橡子豆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橡子就是橡果,因為外形和毛栗相似,所以又叫橡栗。如果還不甚明了,《冰河世紀》看過沒?片頭那只松鼠懷里抱著的野果便是。

? ? ? 早在《列子說符》中就有“冬日食橡栗”的說法,據(jù)此,橡果納入國人食物版圖的歷史可謂是久遠矣。偶爾在韓劇或是日劇里也有食橡子豆腐的鏡頭,應該是從中國傳過去的吧。

? ? ?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每到秋天,橡果成熟脫落,山中訪友,找到那幾棵老相識,樹底下滿是,俯身拾起即可。他們傾其所有,慷慨至極,你也不必客氣,全部收下好了。當然山里人懂得敬畏和感恩,進山之前,必定要焚香齋飯,磕頭作揖,祈求山神的恩賜。之前也有耳聞,說有個愚昧狂妄之徒,禮數(shù)不到就貿(mào)然行事,等他滿載而歸卻找不到回路。若干天后,村里人鞭炮鑼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尋到,彼時,某人已奄奄一息。事后,長者說,山神使然。

? ? ? 請回家的橡果先泡在水中,然后暴曬,熱脹冷縮,果子自行開裂,不消多大功夫就完成了脫殼的程序。再浸泡一段時間吧,時間是偉大的魔法師,她既能帶走記憶,也能帶走橡果原本的苦澀味道。漂至清水撈出曬干碾成粉,裝在罐子里,萬事俱備,想吃的時候等東風就是。

? ? ? 東風是誰?家里的女人唄。

? ? ? 做橡子豆腐非女人不可,大老爺們做不了,當然也有的不屑做。農(nóng)村對食物有種矛盾的潔癖:有些要求不高,馬馬虎虎能吃就行,比如霉魚腐乳,越臭越香越有味;但釀酒做豆腐必須干凈,器具要反復清洗,女性若是生理期堅決回避,一旦觸碰,酒不會來,豆腐做不成。這份近乎迷信的虔誠,千百年來口耳相傳,遂成信仰。不過做橡子豆腐不需點鹵,沒這么多講究,只要將橡果粉和水熬成糊冷卻便可,等凝固后再分割成塊狀,這就是橡子豆腐了。

? ? ? 食用方法很多,一是涼拌,改刀為小塊,蒜泥米椒味極鮮蔥花覆蓋,再澆熱油;二是紅燒,輔以肉末郫縣豆瓣,和麻婆豆腐類似;當然側重原味放湯也行。

? ? ? 清人趙翼有詩云:食不如橡栗,衣不如纻麻。然而橡果屬野生,季節(jié)性強產(chǎn)量有限,“思鄉(xiāng)應從秋風起”,垂涎欲滴的時候,馬爸爸也無能無力。

? ? ? 怎么辦呢?

? ? ? 只好細數(shù)歸去來兮的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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