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明遺作《百鳥朝鳳》,一部嗩吶的傳記。
一個父親帶著孩子走在山間地頭,去往嗩吶大師焦三爺在的水莊的路上,學吹嗩吶,是這位父親的夢想,這個孩子,叫游天鳴。
拜師學藝,從拜開始就得費一番功夫,這費的是做父親的心血,于孩子,只是默默接受。師拜了,學,就是另一番艱苦,每天竹竿吸水練氣,倒也是所有技藝學習開始的模樣。
沒有天賦異稟,勤學苦練也能學有所成,游天鳴就是這樣的寫照;可在具有天分的孩子藍玉面前,游天鳴自己給自己安了天平,那個比自己更早擁有嗩吶,更早和師傅出去見世面的藍玉,被自己擺在了天平有重量的一端,心生芥蒂。直至墻根下,無意聽到父親的那份驕傲,那份生于自己的驕傲。似懂非懂的游天鳴,或許最初只是因為內(nèi)心的倔強吧,一個轉身,就丟開了天平,不生旁騖,一心向學。
嗩吶大師焦三爺,一聲嗩吶響,斷人生前是非友善,在村里的威望,一個回望的眼神,就能讓你獲悉。而這一曲有力量、有威望的嗩吶,焦三爺在全村人的見證下,決定教與游天鳴。
這方嗩吶登臺,那方西洋樂器加歡唱,年輕人糾纏在了一塊,一旁的焦三爺對這片浮躁和不安除了揪心的痛,也有一種悲憤在里面,隨后也只能轉身離去……
嗩吶班在交到游天鳴手里時,竟落到吃食都無法滿足的地步,為了生計,班子四下散了去。是新事物的滲透?是物質(zhì)的驅使?是人心的渙散?或許是,或許也不是。至少,焦三爺和游天鳴不是,他們在堅守,一種叫做信念的信仰。不是嗎?學藝之初,不是跪了天地,跪了主師爺,跪了師傅,將此技藝作為一生之信仰?
是非論斷留給后世去說吧,留給別人去議吧,當下的師徒二人,握緊了手中的嗩吶,握緊的是不愧自己的一份良心,良心不死,就能吹響嗩吶,人心重聚,再吹一曲蕩氣回腸,吹一曲永不落幕的“百鳥朝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