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風(fēng)華爭A
女人對生日和紀(jì)念日都很重視，究竟為什么？
因為這種日子永遠是一種女性的神秘。很多男人可以糊涂一生，可以不記得許多日期，但有幾個不可以忘記：妻子的生日、結(jié)婚的年份及日子。你可以記不起她的生日，但切不可忘掉最后一個！
結(jié)婚大半年，肚子卻一點動靜沒有。每次造人結(jié)束，老公都要拎著我的兩條腿又是搖又是抖，末了還要高舉兩腳控上半天，折騰好一陣子，希望三億分之一的冠軍小威能早日結(jié)合卵子。
因為月經(jīng)不準(zhǔn)時，一般會提前一星期，臨近那幾天，我都緊張的要命。一口氣買下五個驗孕紙，終于，終于在用到最后一張時，好“孕”降臨。
看著兩道杠，我喜出望外。想到把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分享給老公，卻猶豫起來。
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懷孕了，有點太直白。不拐個彎繞個圈就宣布這個天大的喜訊似乎太沒情調(diào)，說當(dāng)爸就當(dāng)爸了！不行，換個，換個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冥思苦想到我已被喜悅膨脹到呼之欲出。
“從今天起，你要更加努力工作，因為你要養(yǎng)三個人了?！?/p>
他收到短信的表情在我腦海里翻騰了數(shù)個版本。在別人已當(dāng)了爺爺?shù)哪挲g初當(dāng)?shù)麜粫矘O而泣？
良久，居然叫我等了良久，居然也是短信，居然只有六個字！
“有了？我知道了。”
我猜他是跑到哪里跪拜完蒼天大地才遲回信息，這個理由姑且可以安慰下自己。
沒接到電話，沒有一觸即發(fā)的同感回應(yīng)，只有被晾在一邊的感覺，失落如水沖淡了喜悅的咖啡，頓時翻攪無味。
這么無趣！我懷疑自己嫁了個假老公。
或許我低估了他的浪漫，在婚前他怕我曬黑為我買過防曬化妝品，去K歌，他雖不愛唱卻也一直給我鼓掌，訂購二千塊的塑身衣也沒含糊，他應(yīng)該是不缺情調(diào)的。
精心準(zhǔn)備好晚飯，期待一束玫瑰擺在桌間就好。想來這個要求并不算奢侈，儀式感如玫瑰花在我心頭燦爛。
餐桌旁正幻想間，門開了。迎進一張愉快狗狗表情包似的笑臉，他抱住我，迅速在我腦門啄了一下，“總算有了，么子莫瓦他。（東西沒壞掉）”
倍受年齡大不易懷孕的影響，加上遲遲沒反應(yīng)，他一度以為自己廢了。聽到當(dāng)?shù)南灿?，卻淡定地壓制住狂野奔騰的心跳，一任幸福如流水緩緩流遍全身才回過神來告訴自己，這消息是真的。
“你就這么回來了？”
望著洋溢著笑的兩手空空的包子臉，我一臉不高興。
“嗯，下班就直接回來了?！?/p>
他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似乎送花是別人的事。眼下，他只負責(zé)開心。
脫下外套，“大”字躺在床上，望著五彩的吊燈，他長吐一口氣。
“單位同事一直問，你老婆肚子有了吧？有了吧？他們比我還急。”
“今天你就可以驕傲地告訴他們，老婆肚里有了，叫他們不必猜疑了。”
“過幾個月再說穩(wěn)妥點，讓他們猜去吧。哈哈！好事不好太張揚?！?/p>
“光顧自己美，買束花慶祝一下也是一點意思，你是忘了還是太摳了?！?/p>
“花，買什么花呀！花在我心中，盛開了999朵玫瑰，都給你！”
“滾犢子！虛頭巴腦的?！?/p>
笑罵一通，想想他的話也有道理。我太急著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看來還是老公沉著。過二個月是結(jié)婚紀(jì)念日，這份禮物肯定要補上。懷孕我最大，必須給我個驚喜。
肚子漸漸大起來，才兩個多月就象四五個月了一樣。情不自禁總會撫摸小肚子，時刻惦記里面那條小生命。
“勇勇，明天想到外面吃飯。”
結(jié)婚紀(jì)念日到了，我想提醒下他。
“去外面吃干嘛？自己家做得衛(wèi)生，你現(xiàn)在不好到外面亂吃東西。”
既然暗示沒用，干脆明示。
“明天為啥到外面吃飯，你沒好好想想？”
“啥日子？忘了！”
包子臉堆著笑，我狠剜他一眼。
“你裝糊涂呢？結(jié)——婚——紀(jì)——念——日!”
冒著火，一個字一個字崩到他臉上。
“好?。∧悴幌胱鲲埼覀兙偷酵饷娉?，想吃啥就去?！?/p>
回答沒有一點震撼力，我很失望。哪怕他問一句結(jié)婚紀(jì)念日要個啥禮物，我也會開心點?？墒撬麎焊鶝]往讓我開心的方向想。那個窈窕淑女早已被黃臉大肚婆打敗。
浪漫的儀式，收獲感動的同時，讓淡然的心生出一點漣漪，給無味的日子增添一點佐料，幸福感也將提高一個層次。生活有了儀式感，人生才變得豐富多彩，趣味盎然。
我不是拜金女，其實想要的只不過是種儀式感，那種婚前的小浪漫恰如保鮮劑。一枚未必多貴重的胸針，一條搭配時裝的圍巾，哪怕一杯人氣奶茶都能讓我感到自己仍在他眼里，在他心里。
“路上堵車，回家要晚點?！?/p>
他堵車，我賭氣。懷了寶寶的第一個結(jié)婚紀(jì)念日，他竟然忘了。更可氣的是敲黑板都沒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六點，六點半，七點，躺在床上一秒挨過一秒，時針如刺撥拉我心。門鎖響了，他的聲音拐個彎，繞到房間。
“老婆，我買了一個……”
沒聽清買了什么，只聽到一個買字，緊蹙的眉頭稍略舒展，我就說嘛，他會給我驚喜，我和花都在他心中。
我端坐起來，走到客廳。所有的怨氣被一個“買”字一古腦沖個無影無蹤。
“東西呢？買啥了，快給我看看?！?/p>
想著他會從口袋里掏出個精致的小盒，或者叫我閉上眼睛之類的橋段，我的聲音格外溫柔，巧克力外層又涂了奶油一般。
“放在廚房了！”
啥驚喜放廚房，莫非是紀(jì)念日蛋糕。我探頭掃一眼餐桌，是空的。
“到底是啥呀？”
我追問，迫切到令他發(fā)窘。
“放筷籠里了，是，是一把蒸菜防燙用來夾盤子的起盤器?！?/p>
“謝謝你！我必須代表我娘家人謝謝你，你想得太周到了，買了這么經(jīng)濟實惠的紀(jì)念日禮物。走，吃飯去，刷我的卡，錢你還！”
簡直被這份禮物震撼住了，臉色和聲調(diào)全變了。老公的臉被我損得一陣青，一陣白。
沉默一路快到飯店門口時他抓住我的手，“老婆，別生氣，起盤器是給我用的，吃完飯我去買花?！?/p>
“花不是在你心中？這么晚了還買什么花！強買的花不香！”
從那以后我不再期待儀式感，看到筷籠中的起盤器我就明白了，生活的儀式感除了有錢買花還有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個男人已經(jīng)捂緊錢袋子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