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以為,我的大學生活會一直平靜下去。
我以為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陽光會一直軟軟的落在我和白舟背靠背時的肩上。
我以為我牽著白舟的手,他撐著傘,我們就可以一直在風雨中行走,直到天晴。
我以為那輛單車的主人會一直載著我走過青春,走完人生。
我錯了。
我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我知道,我徹底錯了。
一輛車不顧一切的撞向白舟,我站在馬路對岸,手里拿的冰激凌滑落。
深夜里,盛放出巨大的光。
深夜里,撞出劇烈的聲響。
深夜里,月光照亮血跡。
“不!”我沖向白舟,淚如雨下。
這是我見過的,最可憐的白舟。
車窗里清晰的可怕的熟悉面龐:尹蔚然。
“如果當年文理分班我選擇了文,是不是一切都不會是這樣?!?/p>
是呀,如果沒有分離,我會和你在一起。沒有白舟,沒有孟子怡,沒有岳遙,假如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我會選擇你。
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白舟,對不起。
2.
漫天哭聲和眼淚,我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已經站了兩天兩夜。
尹蔚然接受了調查,我去看了他。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愛你?!?/p>
“白舟是無辜的。”
“我愛你?!?/p>
“你是不是受了別人的致使?”
“我愛你?!?/p>
我也愛你。
我真的愛你。
我一直愛你。
我哭得很厲害,從來沒有過這樣。
“我知道你和岳遙的事,我也知道你爸爸和舒笑顏他爸爸的事,白澄,你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我停止流眼淚,滿臉淚痕,面無表情。
“是舒笑顏告訴你的對吧?!?/p>
“對。我其實一直沒有說,當年文理分班,我想問你學什么,但和你當時的關系不是很好,所以就問舒笑顏?!?/p>
“她說,你學理?!?/p>
我的腦子嗡嗡的直響。原來當年尹蔚然憤怒的目光,是投向了舒笑顏。
我們的關系有了虧欠,有了尹蔚然,就再也不似從前。
3.
我該怪誰,讓我走到了這步田地。
白舟的傷情稍微好轉,他的爸爸媽媽勸我出去走走,已經在醫(yī)院呆了兩個星期了,人都快魔怔了。
我想回到高中學校去看看,本來還想找人作伴,發(fā)現(xiàn)身邊的高中同學都沒了聯(lián)系。
只好只身前往。
坐上熟悉的巴士,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學校新建了操場,其他的地方還是沒有變。我們原來的班級坐著一群朝氣蓬勃的新面孔。
這里,是我和尹蔚然一起早讀的地方。
一幕幕清晰如昨。
我又到了那個白舟和我常去的公園,沒有人在這里讀書,只是奶茶的香氣好像現(xiàn)在還能夠留在鼻尖。
這是我和舒笑顏一起上學下學的路。沒有我們的腳印,時光太輕。
我以為我會徹底告別,但還是陷入了沼澤。
回到上海,白舟的傷情慢慢變好,但日子回不到以前了。
折騰了幾個月,白舟出院了。只是脖子上留了一道醒目的疤,好像是時刻提醒我,是尹蔚然動的手,你一輩子都不能離開白舟。
尹蔚然出事后,他家里躲得遠遠的,畢竟不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尹蔚然高中畢業(yè)之后隨便填了一所學校,他的哥哥遠比他厲害,家里不肯把錢花在一個敗家子上。
孟子怡求了她的爸爸,又四處借錢才把醫(yī)藥費還上。
我以為舒笑顏會出現(xiàn),但從頭到尾都沒有。
或許,這才是患難見真情吧。
孟子怡為尹蔚然搭上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