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現(xiàn)在的老家,村子里的房幾乎都有翻新了的。唯獨,外婆家的老屋格格不入的矗立其中,破敗景象一覽無遺!仿佛它的存在,仍是堅守著過往,默默地守戀著主人曾經(jīng)的影像。它有過的歡聲笑語,有過的不為人知的小秘密。盡管,現(xiàn)在阿貓阿狗都不愿再踏入的領(lǐng)域。對它而言,卻有著一份難以磨滅的記憶!? ? ? ? ? ? ? ? ? ? ? ?
? ? ? ? ? 小的時候就喜歡挨著外婆在屋前走來走去,她喜歡東收拾一下西收拾下小物件,我總是會屁顛屁顛的跟著,也沒什么多少話說,大多數(shù)時間是聽著外婆哼小曲,卻也是童年標(biāo)桿似的記憶,歡心感總是油然而生。外婆忙完后,總會在屋邊巷子里點上一根煙,神情注視遠方,像是若有所思? 。巷子陰涼,尤其是在夏天,一陣風(fēng)兒吹過,整個兒覺得涼絲絲的 。一直是反感抽煙的人,但印象中對煙癮大的外婆 卻滿是溫馨,外婆指尖的煙霧繚繞,氣味散去,也會讓人覺得煙味兒沒那么難聞了。
? ? ? ? ? 舅舅喜歡敲敲打打,不是搬弄農(nóng)具,就是在菜園子里。一副四四方方的臉型,總是那么和藹可親。他沒有肆意的大笑,只會嘴角微微上揚,像是一個極沒脾氣的好好先生。自從公務(wù)員的位置上退下來后,老屋成了他的棲身之所。我們每每過去,他會張羅著大廚的手藝,絕對是滿滿的豐富一桌菜,總會關(guān)注你是否吃好,是否合你的口味。自己卻從不在桌邊坐下,端著碗,離桌處,不時的啾著桌上的人,仿佛只要看到你的動筷,才是他的滿足。 舅媽本來就不胖,后面回去的幾年,卻是一年看著比一年瘦,人也越顯蒼老。記憶中,她多是在嗔怪舅舅不按時吃飯,不愛惜自個身體。我們小時沖涼的衣服也會往她那兒一扔,一溜煙兒便跑開了。舅媽不緊不慢的拉開架式一塊一塊地搓起衣服來,極為細致的。一如她的人,潔凈,精致!
? ? ? ? 老屋的熱鬧,常常是一大家子蜂擁而至。遠處工作的子女與放假的孫輩都會在這呆上一陣。小孩子的追逐嬉鬧,成年人的談笑風(fēng)生。老屋活躍的氣氛,深深烙在每個人的心靈深處,沒有什么不悅,只有盡情的開懷,談天說地,是每個人身心放松的好去處。偶爾也會有片刻無聊時,小孩會貓在大人身旁,叫嚷弄弄什么好吃的。農(nóng)村有小賣部,劣質(zhì)食品居多。小孩習(xí)慣了大人們烤烤紅署,炸炸糯米丸子,沖沖紅署粉,甜灑之類作為零食。這提議不會有人反對,又是一陣鬧哄哄的圍在廚房鍋邊。盡管液化氣已經(jīng)在農(nóng)村普遍了,但還是會保留了著一口柴火灶,人多時會燒柴煮飯,據(jù)說是比液化氣做出的飯菜可口。支起大鍋,最喜歡吃的還是炸糯米丸子,丸子膨脹得鼓鼓的,外 表焦焦的,空心。非得要好幾個還能解讒。永遠也吃不厭。
? ? ? ? ? 男孩多,仿佛有著天生的優(yōu)勢,他們可以去溪邊把褲角卷得高高的下水捉魚,即便是小小的,也會叫嚷著要拿去打牙祭。然后,說一些他人捕魚的樂事,相互逗趣。閑間,舅舅會逛到自己的菜園子,那菜長得清綠旺盛,個頭都快趕上小個子的我們。我總是很驚奇,舅舅這菜是否變異了的。舅舅卻是十分自豪的,他很擅長蔬菜肥料的調(diào)配,也很喜歡向別人咨詢,怎樣把菜種得更好!園子四周圍了一圈,防止雞貓狗的踐踏,里面也絕沒有雜草,處理得很是整潔。園子里的蔬菜是吃不完的,會把一些制成干菜,可以保留得時間長些。大人們回城時也會扯上大大小小把新鮮青菜回小家,繼續(xù)食鮮。
? ? ? ? ? 外公是個極倔犟的老爺子,說一不二。不知是外婆謙讓還是畏懼。生怕他生氣,壞大家的興致。中午準(zhǔn)十二點會把飯菜弄上桌,碗里盛好飯,拿雙筷子,放在外公桌邊。否則,一不如意會掀了桌子。這個情景我們是沒見到過的,是傳聞過的。但外公對我們這些孫輩卻也極可親,總是樂呵樂呵的。他的嚴(yán)肅偶爾也只是面對子女的時候。外公的書法極為了得,家書都是小楷毛筆,墨跡清晰可見,字體纖細,力度剛?cè)踹m宜。每年春節(jié)的對聯(lián),也是我們一飽眼福的時候,外公也很是饒有興致,大筆一揮,一副美觀的春聯(lián)一氣呵成。
? ? ? ? ? ? 老屋是兩層,一樓廚房、用餐房、臥室、大堂.錯落有致。即便是炎炎夏日或是嚴(yán)寒冬日,都是住得挺舒適的。二樓遵尋前人的習(xí)慣,用來堆雜物及儲存糧食,還有兩個棺材,外公曾津津樂道,那是極好木材做成的,卻是百年后唯一的歸宿。古法的床,衣柜,凝聚了木匠的巧奪天工。盡管屋內(nèi)屋外都刷的水泥,但被總能被舅媽收拾得寬敞、明亮。而屋前一大塊平地,安裝了兩處水龍頭,經(jīng)泵真接從幾十米下抽上來的水,浸涼浸涼的,淋在身上,仿佛滲入到骨髄,在酷暑頓時一陣透心涼,爽!
? ? ? ? ? ? 老屋坐落著村子的最前端,視野很開闊。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片稻田。清晨,沿著稻田散步,泥土的芬芳撲鼻而來,心情闊然開朗!夏日晚上,竹席搬屋外,蟲鳴蛙叫,仰望夜空,都是極好的享受。
? ? ? ? ? 兒時,我總以為這樣的情形會一直廷續(xù)下去。大概是到了不惑之年,我們的悲傷也不期而至。外公先走一步了,外婆身體不好,舅舅舅媽一起接著住入城市。但沒多久,外婆也沒熬住,追隨了外公。舅舅五十來歲的人,外婆還會給他夾菜,疼愛之心溢于言表。那情形歷歷在目。如今舅舅、舅媽和外公外婆四人都相約了遠方。隨著老屋最初的主人離去,滿屋早已積上了厚厚的灰塵,曾經(jīng)精致的家具,破舊不堪,仿偌輕輕觸碰都會轟然倒塌,沒人敢多呆。站在屋外,這光景,不免黯然傷神!
? ? ? ? ? 老屋的記憶,一輩人的遠去。如同紅樓夢里的好了歌,你方唱罷我登場………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