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明走進浴室,看到了正在刷牙的安夏。他愣了片刻,輕輕走到安夏身后,不動聲色地拿起了洗漱臺上的手機。
正在低頭刷牙的安夏,察覺到了身后的異樣,連忙抬起了頭。
安夏通過洗漱臺的鏡子看到了家明。與此同時,家明也抬頭看向了她。
四目相對之時,誰也沒說話。家明隨即轉(zhuǎn)移了視線。
安夏看到家明的眼神似乎有些閃躲,眼底掠過一絲慌張。
安夏立刻轉(zhuǎn)過頭,想要看得更真切??墒沁@時家明已轉(zhuǎn)身走出了浴室。
安夏閉著眼睛晃了下腦袋,心想一定是自己太困產(chǎn)生了錯覺。她繼續(xù)低下頭刷牙,隨后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躺到了床上。
不一會兒,安夏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孩子一宿哭鬧了三次。第二天,安夏又起晚了。
當她風風火火地換衣服出門的時候,家明還沒起床。
安夏急沖沖地來到公司,離上班打卡時間只剩下了五分鐘。
安夏看了看手表,快步朝電梯的方向走去??斓诫娞菘诘臅r候,電梯門正在緩緩關上,她一路小跑沖了過去,“哎……等等!”
電梯門再次打開了。
安夏連忙一個箭步跨進電梯。一進門就看到同公司不同部門的好閨蜜玲玲,她正笑盈盈地著看安夏,“我剛聽到你聲音啦!”
“呼……玲玲啊,還好你給我按了電梯。累死我了!”安夏一邊喘著氣,一邊用手扇著風。
“又踩著點來上班,孩子昨晚又醒了?”玲玲關切地問到。
“唉,不知道這兩天怎么了,一宿哭鬧好幾次。我都快崩潰了。”安夏擺出一副苦瓜臉。
“孩子嘛,是會有那么一段時間不大好帶。家明呢?你們還分床睡呢?怎么不讓他帶孩子睡?男人不帶孩子的話,壓根兒就體會不到女人帶孩子有多辛苦。這半年來你睡過一個整覺嗎?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肯定會累垮的。我跟你說,我生孩子那時候難產(chǎn),疼了一天一夜才順轉(zhuǎn)剖,太遭罪了!孩子他爸可心疼我了,坐月子時候一直是他請假在家照顧我們母子倆。孩子半夜哭鬧,也是他起來喂奶換尿片。不怕你笑話,到現(xiàn)在我都還不知道尿片咋換呢!”作為一個三歲孩子的媽,玲玲總是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唉,你家老公那是沒話說,典型的模范丈夫呀!家明現(xiàn)在不是經(jīng)常出差嗎?這兩天在家也忙著陪客戶應酬到很晚才回家。昨晚又陪客戶,凌晨兩點多才醉醺醺地回到家。他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地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我挺心疼他的,想讓他能夠好好休息,睡個好覺,不忍心再讓孩子晚上吵他。”安夏嘆了一口氣。
“小夏……”玲玲有些同情地看著安夏,“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彼Я艘伦齑?,欲言又止。
“什么事你就說呀,別吞吞吐吐地吊我胃口嘛!”安夏笑著看著玲玲。
“昨晚……我和我老公去逛街,在世紀廣場遇到了……”玲玲看著安夏停頓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
“遇到了誰?”電梯快到她們公司的樓層了,安夏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有些漫不經(jīng)心。
“你猜?!绷崃峁首魃衩?。
“哎呀,你還賣關子?不說啦,我到了!拜拜!”這時電梯門開了,安夏說完就準備走出去。
玲玲突然一把拉住安夏,有些焦急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我遇見了你老公,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p>
安夏愣住了,一臉錯愕地看著玲玲,隨即走出電梯就“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玲玲,你肯定是看錯了。我相信家明!”
“我和我老公去看電影的時候,他們倆就坐在我們前面,那個女人挽著她,舉止親昵得就像一對小情侶!小夏,不是我說你,你老公經(jīng)常出差應酬肯定有問題,你別把心思全放在孩子身上,還是留意一下,拜托你長點心吧!”就在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玲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大聲說到。
安夏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不知不覺走進了辦公區(qū)。玲玲的神情一直出現(xiàn)她的腦海中,玲玲說的那些話也不停地回蕩在她耳邊。
安夏坐在電腦前,看著空白的word文檔發(fā)起了呆。明天就要交的會議材料,她還一個字都沒有寫出來。
下班后,安夏無精打采地回到了家。
一進家門,她就看到家明坐在客廳的爬行墊上,陪著孩子玩兒。婆婆在廚房忙碌著。
“寶寶快看,是誰回來了呀……是不是媽媽呀?”家明抬起頭看到她,就沖孩子笑著說到。
孩子順著家明的目光,抬起頭看向門口,沖著安夏開心地叫到:“媽媽……媽媽?!?/p>
“哎,我的小乖寶。”安夏走到客廳,把孩子抱到懷里親了一口。“難得爸爸下班回家這么早,今天讓爸爸好好陪陪你?!?/p>
安夏跪了下來,把孩子放到爬行墊上,扭過頭淡淡地對著家明說:“你平時老不在家,寶寶都快認不出你了,你多陪他玩一會兒。我去把昨天換下的衣服洗了。”隨即她起身走進了浴室。
安夏有些心煩意亂,玲玲說的那些話又一次在她耳邊回響起來。
她甩了甩頭,不愿再多想。坐在凳子上,埋頭洗起了衣服。
把衣服洗好晾到陽臺后,安夏抬著盆回到屋里。
路過書房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家明放在書桌上的手機。
安夏把盆放回浴室,看到家明正聚精會神地在客廳陪孩子。她猶豫了片刻,轉(zhuǎn)身輕輕地走進了書房。
安夏來到書桌前,拿起了家明的手機,心里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輸入密碼。
呼……家明的密碼沒有改,還是剛結(jié)婚時候設置的密碼。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安夏心里想著,想關上手機,但是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點開了微信。
她有些不安地上下滑動著,隨意點開了一兩個頭像是女性的聊天記錄,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安夏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平復下來。
家明為了這個家那么辛苦,自己還疑神疑鬼,真是不應該!想到這,安夏感到有些羞愧,準備退出微信。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頭像是小女孩的微信號接連發(fā)來了兩條消息:
“我們不是剛剛才做完么?”
“你怎么那么心急呀?”
安夏的心臟再次加速狂跳起來,她忍不住點進去翻看起來:
“寶貝兒,你醒了嗎?”
家明叫那個人寶貝兒……
“我剛醒過來?!?/p>
“沒事的,寶貝兒。你想吃什么?我一會兒過來接你?!?/p>
“嘿嘿,我想吃你!”
“一會兒給你吃個夠,我到水匯等你?!?/p>
“好的”
“心肝,我想你。”
“我們不是剛剛才做完么?”
“那么快又心急了?”
安夏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穩(wěn)了,她緩緩地跌坐在書房的地上。她覺得手腳冰涼,呼吸困難,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整個人就快要窒息了……
記得以前看小說時形容一個人極度悲憤時就像被千斤的重錘狠狠擊中頭頂,整個人搖搖欲墜,像跌入無邊的的深淵……安夏一直以為那只是文學的夸張,真輪到了自己,她才明白,原來藝術(shù)全部來源于生活。
安夏屏住呼吸,繼續(xù)用顫抖的手點開了那個人的朋友圈。
直到點開頭像,安夏看清頭像上小女孩穿的公主裙,她一下愣住了……
安夏知道那個女人。她是家明公司的同事。
孩子滿月的時候,家明拿回一套衣服,說是公司的女同事送給孩子的,那個同事也有一個兩歲的閨女。
當時不明真相的安夏還很感激那個女同事,特意精挑細選買了一套公主裙,讓家明拿給她作為回禮。從那以后,家明偶爾也會說起這個同事,然而安夏卻沒太在意。
安夏心像被揉碎一樣,痛苦如潮水般涌來,無情地將她淹沒。她眼前一黑,腦子一片混亂。雖然時值盛夏,她卻感覺自己置身于冰窟窿里,從頭到腳一陣陣地發(fā)冷。那種冷,冷得鉆心疼……
之前的聊天記錄被刪了一干二凈。雖然只有當天寥寥無幾的聊天記錄,但已經(jīng)足夠說明家明今天和那個女人見面了,而且他們的關系絕對不止同事那么簡單。
安夏怎么也想不通,同為母親的女人,為何會如此不知廉恥地破壞別人的家庭。
“老婆,吃飯啦!”書房外突然傳來家明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xiàn)實。
安夏突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來了!”她連忙退出微信,慌亂地把手機放回書桌,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