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易熙
一
"反正我們不再年輕了，那就再愛一次吧。"
這一句，薛之謙沒有為它譜上旋律，可是卻分明曲致委婉，連標點符號似乎都飽含深情。
曾經在知乎上看到一個提問:
是不是一個人越成熟就越難愛上一個人？
這個問題下面的回答讓人驚艷——
不是越成熟越難愛上一個人，是越成熟，越能分辨那是不是愛。
時間里，最被向往和追逐的那些事物，往往都具有"非常稀缺"這一屬性，而"愛情"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個。
——人們每天討論著"愛"，但是真的"愛"，這個世界上并沒有那么多。
二
都說金庸老先生的書是部生活的大百科詞典，匯集著世態(tài)百相。
我多讀了幾遍，然后今天走在路上，聽到一對年輕人討論薛之謙刷屏的這條新聞，我突然檢索出金庸書中的三個名字。
完顏萍，陸無雙，程英。
這三個女生都和楊過同學的人生有交集，而且都是那種如果被班主任發(fā)現(xiàn)了，彼此就永遠不能坐同桌了的那種交集。
但是，江湖恒久遠，緋聞永流傳。他們的緋聞永遠被秘密地記載在江湖青春紀念冊上面，在一代又一代的江湖兒女的交頭接耳中、竊竊私語中，完整地流傳了下來。
三
楊過同學見完顏萍同學的第一面時，完顏萍同學正在做一件高風險的工作——復仇，刺殺蒙古丞相耶律楚材。
這是她第三次行刺。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她再次被耶律楚材之子耶律齊行若無事地打敗。
這實在太打擊人了，三次行刺失敗，還是被人家"行若無事"地打敗。
她想起自己是完顏阿骨打的后代，想起自己身體里面淌著的是大金皇族的血。于是一咬牙一跺腳，決定事功未成，就一死以全氣節(jié)，于是準備拔刀抹脖子。
楊過彼時正為了躲避李莫愁的追殺而以耶律晉的護衛(wèi)身份藏匿在耶律家，剛好目睹了這一幕:
他見完顏萍眼波中流露出一股凄惻傷痛、萬念俱灰的神色,就如小龍女與他決絕分手時一模一樣。他陡然間見到,不由得如癡如狂,竟不知身在何處。? ? ?
?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后來因為耶律齊的及時阻攔，完顏萍自殺未成。耶律齊好意激將，終于促使完顏萍決定另覓明師提高武藝，待武功有成之后再來報仇。
完顏萍告辭之后，楊過追了出去。
他精心設計了和完顏萍的相遇，并巧妙地幫完顏萍想出了一個快速復仇的企劃案。接著又適時地吐露了一部分自己類似的身世和經歷。在這些攻勢之下，他們二人的關系迅速升溫。
完顏萍當初見他容貌英俊,武功高強,本已有三分喜歡,何況在患難之際,得他誠心相助,后來聽了他訴說身世,更增了幾分憐惜。? ? ?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后來在完顏萍的復仇之路告一段落之后，楊過同學找到機會，和她在山谷邊說起了悄悄話，看到氣氛很好，楊過居然提出了一個很出格的要求——他要親吻完顏萍的眼睛！
更讓人臉紅心跳的是——他真的親到了！
這是楊過和完顏萍同學的開始，說實話，很曖昧。
四
楊過和陸無雙的故事，就更曖昧了一層。
神雕俠侶中，小龍女和楊過有很多次因為溝通不到位而發(fā)生的分離。每次分離后，兩個人又要辛辛苦苦地浪費時間浪費bgm去折騰，去尋找對方。
在其中一次楊過尋找小龍女的過程中，因為搞誤會了，楊過遇到了另外一位"白衣美貌女子"，她就是陸無雙。
那時陸無雙約人打群架（當然，是她一個打人家好多個），楊過誤以為是自己姑姑要教訓壞人，于是前去幫忙，一到現(xiàn)場，發(fā)覺此"白衣美貌女子"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姑，頓時失望已極:
楊過卻是失望傷痛之極,滿心以為在此必能候到小龍女,豈知所謂"白衣美貌女子",竟是另有其人,斗然間胸口逆氣上涌,再也難以自制,"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悲傷絕望中，楊過旁觀著這一場自己本來沒一點興趣參與的爭斗，直到陸無雙的一個怒色擊中了他的內心。
楊過見她揚眉動唇的怒色,心中劇烈一震:"姑姑惱我之時,也是這般神色."只因那少女這一發(fā)怒,楊過立時決心相助。? ?
? ? ?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于是楊過同學和陸無雙同學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這是比和完顏萍的接觸更為曖昧的一層關系。
首先，稱呼就曖昧多了，楊過裝瘋賣傻，叫人家妹子"媳婦兒"，其次，這一路江湖歷程上，楊過又給人家接肋骨又為了逃避李莫愁抱著人家夜行了三十里。
我算了一下，算他輕功好吧，跑一里地用兩分鐘，這三十里下來，嘖嘖，最少抱了人家一個小時，又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這么搞，你說曖昧不曖昧？！
五
楊過和程英，這都不能用曖昧來形容了，直接走心了哇。
程英是陸無雙的表姐，在李莫愁追捕陸無雙時，她一路上暗中解救著自己的表妹。所以很自然的，她關注到了楊過。這個又熱心腸又英俊又奮不顧身搭救自己表妹的男子，迅速使她芳心暗許。
她和楊過的緣分，始于一次與金輪大王的大戰(zhàn)之后，那次，她救下了傷重昏迷的楊過。之后，在一處幽靜的山谷之中，幾間簡易卻整潔的茅草屋里面，楊過養(yǎng)著傷，她就在外面安靜地幫楊過縫補著衣服，同時留意著籠屜里正蒸著的楊過喜歡吃的粽子。
這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值得回憶的時光了吧，雖然她說自己當時的心情，是"云胡不喜"。
待她收拾碗筷出去,（楊過）忙取過一條她做衫時留下的布線,一端粘了塊粽子,擲出去粘住她撕破的碎紙,提回來一看,不由得一怔.原來紙上寫的是"既見君子,云胡不喜"八個字。?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六
這三個女同學與楊過的交集中，有曖昧、有更曖昧、甚至還有走心的。
那它們是不是"愛"？
反正，這三段故事的結局是這樣的。
完顏萍喜歡上別人了——
忽聽前面樹叢中傳出嬉笑之聲,完顏萍奔了出來,后面一人笑道:"瞧你逃到哪兒去?"完顏萍見到楊過二人,臉上一紅,叫道:"楊大哥、大嫂!"轉身奔入左首林中,跟著武修文從樹叢中出來,追入林去。?
? ?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陸無雙、程英成了楊過的二妹、三妹，終身未嫁——
楊過道:"咱三人相識以來,甚是投緣,我并無兄弟姊妹,意欲和兩位義結金蘭,從此兄妹相稱,有如骨肉.兩位意下如何?"
程英心中一酸,知他對小龍女之情生死不渝,因有十六年遙遙相待,故要定下兄妹名份,以免日久相處,各自尷尬,但見陸無雙低下了頭,眼中含淚,忙道:"咱兩人有這么一位大哥,真是求之不得."
? ? ? ? ? ? ? ? ? ? ? ? ? ? ? ? ? ? ——《神雕俠侶》
這三段故事里的情愫，都不是或者都沒能完成，"愛"。
七
我們真的會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能分辨，什么才是"愛"。
老薛告訴我們，“愛”的樣子，大概是這樣：
在自己今年的一次演唱會上，老薛曾經有過一段告白:
今天我要做一件在演唱會上沒有做的事情。
我有一句話要給一個人說，雖然沒有聯(lián)系我，但我覺得她應該來了，高磊鑫。
這段告白的前緣，是十年前，那個紅過一陣兒的傻小子在最心愛的人面前吹下的牛逼：
十年后，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就當著全世界的人，只為你唱一首歌。
八
十年前他給過她一個承諾，十年后他記得去兌現(xiàn)它。
她沒有聯(lián)系他，但是，他覺得她，應該來了。
? ? ? ? ? ? ? ? ? ? ? ? ? ? ?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