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淼淼
文章首發(fā)公眾號：文雪傾心
2020.4.28
“拓跋恭笑了，望見姑娘臉上的一抹紅色燦如煙霞，不由得心中舒適，仿佛久違的生命恰逢甘露，許久沒有的愉悅?！?/p>
劉淼淼
文/ 劉淼淼? ??圖/ 網(wǎng)絡(luò)（版權(quán)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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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fēng)蕭瑟，藏鳥哀鳴，眼見戰(zhàn)事即起，若曦國的百姓人心惶惶。
斷腸崖之巔，挺直了脊背的拓跋恭望著遠山如黛，滿山的桃花盡數(shù)敗落，到這深秋之際，甚至連殘枝敗蕊都找尋不見，一如那個與他有緣無分的女子。
小翎一襲黑衣，走近畢恭畢敬道，“少主，天涼了，請回吧?！蓖匕喂е萌糌杪劊◆釤o奈又不忍，只能退居其后，默默守護。
拓拔恭想要努力忘記，眉頭緊緊蹙起，可是腦海卻還是猝不及防跳出來那個一身紅衣的可愛少女，笑容明媚如她，以及滿眼的灼灼桃花。
1
那是若曦國十七年春，他執(zhí)行烈風(fēng)堂任務(wù)，恰巧經(jīng)過斷腸山，遍地桃花開遍，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身姿窈窕，正于灼灼桃花林起舞，如同桃花精靈，又如夢中仙子。她回眸間，靚麗的笑明媚如光，一下子照到了拓跋恭心頭去了。
一曲舞畢，望見角落駐足的陌生男子，姑娘回過神來，卻悄悄紅了臉龐。見人偷看，恨不得羞怯躲起來，但又不服被陌生人這樣偷看了去，她踩著小碎步跑過來，又氣又羞：“你是誰，為何要偷看我？”
拓跋恭笑了，望見姑娘臉上的一抹紅色燦如煙霞，不由得心中舒適，仿佛久違的生命恰逢甘露，許久沒有的愉悅。
拓跋恭連忙放低姿態(tài)，笑向佳人道歉：“在下路經(jīng)此地，被這山景桃林的美吸引去了視線，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又見精靈于桃林起舞，不由多看了兩眼。唐突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
姑娘聽后笑了，她說，“不知是何處來的精靈，何處來的看客？”
拓拔恭反應(yīng)過來，忙道:“在下京城商人之家龔長玉，不知姑娘芳名？”拓拔恭在外行事，一向使用化名，長玉是拓拔恭的表字。
姑娘爽朗笑道:“我叫朱顏。是這山中藥師的徒兒。”
拓跋恭：“朱顏？”
朱顏又笑：“正是‘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中朱顏二字。”眉眼間盡是俏皮，看的拓拔恭一時心動。
一眼萬年，說的便是拓跋恭與朱顏二人。
2
此后的許多天，拓拔恭只要沒有堂中任務(wù)，便偷偷甩開身邊人獨自來到斷腸山，尋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帶走，一起逛燈會、游山且玩水。
朱顏一身紅衣襯得皮膚越發(fā)白皙，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起初他讓她，故意留出一段距離，她還洋洋得意自己跑的快一些，笑著頻頻回首，一不小心卻被他快速超越，竟一下子跌進了他懷里。
她假裝偷襲他，他卻不怕，騰出手來撓她的癢，她樂得咯咯直笑。笑罷，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溫柔繾綣。
拓拔恭捫心自問，這是他第一次真心在意一個姑娘，因她哭而悲，因她笑而喜。他下定了決心，要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他語氣輕柔，在她耳畔呢喃:“朱顏，我只知你在山中求師學(xué)醫(yī)，卻不知你家中可還有親人？我想擇吉日去你家提親?！?/p>
在他懷里的朱顏笑沒了眼，她喜滋滋抬頭望他，開玩笑逗他:“你若真想娶我，那就帶我私奔吧。憑你家世，我的父母親未必中意你，即便中意你俊俏容顏，也未必舍得將寶貝女兒拱手讓你呢?！?/p>
拓拔恭亦隨著她的玩笑話調(diào)侃下去:“哦？那不知我的姑娘可是誰家的小姐？”
朱顏裝模作樣學(xué)戲子的腔調(diào)，捏著嗓子:“奴乃當(dāng)今皇室親王之女，元輕染，也就是當(dāng)朝朱顏郡主，閣下如今已知曉奴的真實身份，可還愿……”
朱顏話還未說完，卻發(fā)覺拓拔恭臉色越來越不對勁，頓時著急了，抓著拓拔恭的手關(guān)切問:“長玉，你怎么了？”
拓拔恭望著朱顏，緩緩反應(yīng)過來，輕聲道:“朱顏，你是郡主？可當(dāng)真？”
朱顏有點慌亂，有點著急，她不知道是不是拓拔恭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緣故，她急于解釋:“長玉，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有意向你隱瞞身份的。出門在外，我不好頂著郡主名號大張旗鼓，后來和你親近了，覺得做鄉(xiāng)野的朱顏也挺好的，這才一直沒跟你說……長玉，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她哪知，拓拔恭怎會有如此反應(yīng)。
拓拔恭握了她的手，對她勉強笑道:“不怪你，朱顏。我有點不舒服，你先回去，改日我再來尋你?！?/p>
朱顏雖心中有疑，仍聽話點頭，三步一回首回了斷崖山。望著她的背影，拓拔恭神色難辨。
3
小翎一身黑衣，端的是英姿颯爽，她走到拓跋恭面前，畢恭畢敬的模樣：“少主?！?/p>
小翎是隨伺拓跋恭培養(yǎng)出來的死侍，作為若曦國第一殺手組織，烈風(fēng)堂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吃才無用之人。
此時此刻，拓跋恭正撫摸著一個小小的黃色荷包，低眉沉默。小翎眼尖，雖不情愿相信，但仍無法否認，這無疑是一位姑娘所贈。
沒想到拓跋恭卻率先開口：“小翎，你相信命嗎？”
小翎抬眼望著眼前人，亦是心上人。她曾為了他放棄所有榮華富貴，她曾為了她堵掉了全部后路，只為能跟隨在他身邊。她年幼喪親，是他將她撿來，教她武功，生命所有的光華與絢爛，也都是他給的。所以聽此一問，她不免心中苦澀：“小翎是信的?！?/p>
拓跋恭唇角上彎，卻沒有一絲笑意，滿滿的苦澀洋溢出來，他輕輕將荷包收入懷中，望著小翎說：“是么。那，我偏不信命！”
他迅速起身，黑色斗篷留下來的風(fēng)迷了小翎的眼。等她睜開眼后，屋子里再無拓跋恭的身影。
未幾，外面?zhèn)鱽韼茁曅[。小翎循著鬧聲到院子外，卻見在烈風(fēng)堂中門前，拓跋恭跪在父親拓跋洪面前，求他能答應(yīng)自己迎娶朱顏郡主。
拓跋洪已然上了年紀，聽聞這話氣得不行。但眼神狠厲，他對拓跋恭字句清晰地說道：“你說你要娶元家郡主，那你可還記得我們拓跋家一族都是被誰所害！”
拓跋恭不動聲色，似在隱忍：“元家。”
“那你說，我死里逃生成立這烈風(fēng)堂殺手組織，為的又是什么？”
拓跋恭低頭恭順，繼續(xù)答：“殺皇族元家人?！?/p>
拓跋洪瞇著眼睛點了點頭，怒氣稍稍消了下去：“那事到如今，你已知曉與那元家女子懷著血海深仇，可還想要娶她？”
拓跋恭抬頭道：“父親，元家確實與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可那是狗皇帝造下的孽，與朱顏沒有關(guān)系！”
拓跋恭繼而站起身來，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佩劍，對父親宣誓一般道：“父親，有仇報仇，不必牽涉無辜。假使我們要殺進元家人，何時才有終結(jié)？請恕孩兒不孝，不能繼承您的烈風(fēng)堂與您的意志。朱顏，我非娶不可。”
拓跋洪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這個逆子！”
4
昔日奢華氣派的親王府，今日卻掛滿了白色的喪幡。離家多時的朱顏郡主，也終于結(jié)束了斷崖山自由自在的日子，回歸王府奔喪。
噩耗傳到斷崖山時，朱顏正在篩制草藥，一襲紅衣的她如同紅山茶花般，燦爛又明媚?？墒峭醺蓙淼男P哭喪著臉說：“王爺昨晚薨了，請郡主速回?！?/p>
朱顏丟了魂兒一般跑回府，卻只見到了父王的靈柩。她脫下一身紅衣，換上粗麻白布衣，為父守靈。
她執(zhí)著不休，發(fā)了瘋一樣問身旁下人：“是誰，到底是誰殺了父王？父王是有名的賢王，是誰會狠心殺掉他？”
下人支支吾吾，都說兇手是個神秘人，大抵是來自若曦國第一殺手組織烈風(fēng)堂的人。朱顏傷心欲絕，在無人之際，親王近身的一個小丫頭偷偷接近朱顏，拿出一個物什，對她言道：“郡主，在王爺遇害那晚，在他房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許是兇手留下的。奴婢不敢聲張，只敢偷偷拿給郡主。”
朱顏接過一看，是一個黃色荷包。待朱顏認清荷包上的刻字后，如晴天霹靂。
那上面明明是自己所繡“相見歡”，這荷包明明是贈與龔長玉之物！
她即刻派人去查，京城之內(nèi)龔姓商家，卻查無所得，京城之內(nèi)并無龔姓商人，更沒有龔長玉此人！
他亦騙她。
卻未曾見那個小丫頭待她走后，撕開人皮面具，儼然是小翎的那張臉，露出得意的笑容。
5
朱顏像一朵枯敗了的花。她披麻戴孝回到斷腸山，她知曉他一定還會來這里找他。斷腸崖之巔，他果然來了。
他喊：“朱顏！你做什么？危險！”
“你別過來！”她回頭望著他，眼中光彩不復(fù)尋見，一滴淚落下來，停在那個黃色的荷包上。她笑容凄涼：“長玉，對不起。我知你是烈風(fēng)堂之人，也知我元家與你有血海深仇……”
說一句，她往后退一步。拓跋恭卻驚慌了心，他拼命吼道：“別做傻事！朱顏！”
她繼續(xù)說道：“長玉，我不怪你殺了我父王，可我也無法和你在一起了。還記得初遇那次，桃花灼灼其華，你的笑容也是?！?/p>
荷包從她手中掉落，墜入懸崖，隨后是她。
拓跋恭瘋了一樣想抓住她，卻只抓到了她徒留空中的一抹香氣，轉(zhuǎn)眼，香氣消散，恍惚如夢。
6
死去的朱顏不知道，那晚拓跋恭離開烈風(fēng)堂之后，被他的死侍小翎堵在了親王府。她給他下了藥，昏迷三天三夜。
小翎是烈風(fēng)堂養(yǎng)大的，自小見慣了殺手那一套。將拓跋恭昏迷的身體帶到附近客棧，她易了容，悄悄殺掉了親王。
為了徹底斷掉少主與元家郡主的可能，她將少主懷里的那枚荷包扔在地上，偽造兇手無心遺落的證據(jù)。
回想過去親手策劃的這一切，小翎一點都不后悔。她抬頭望著眼前人，沒想到拓跋恭仍念念不忘那個郡主，每日都要斷腸崖追思她。
但轉(zhuǎn)念一想，沒關(guān)系，反正人都消逝，她已絕無可能與少主在一起。她的一抹笑意溢出嘴角，卻未曾看見拓跋恭的殺心已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