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友云煙

淡淡云,溶溶月,寂寂風……


深吸一口氣,融入這云淡風輕的寂滅世界,身如涅槃,元神若鹿,身披五彩馳騁于無邊叢林之中。滴滴答答蹄鳴聲,呼呼颯颯逆風聲,嗖嗖沙沙野草聲,宛如這宇宙之間無上絕妙之音,層層滌蕩我的肺腑,繼而凈化我的魂靈。


上周禮拜天,顧太綱兄突然給我發(fā)來消息,問我何時有空,回老家一聚。顧太綱兄是一位現(xiàn)役軍人,少年時便萌生參軍之志,直到大學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決然以大學生的身份參軍入伍,后又苦志學習文化,以頑強的意志品質在部隊中考上了武警工程大學,畢業(yè)后繼續(xù)在部隊深造。


我與顧太綱兄相識可謂久矣,一處為家,同域為鄉(xiāng),他長我一歲,是我們“老友記”這個大家庭中最為年長的一員,也是最為“神秘”的一位。因為工作的原因,顧太綱兄一年到頭只有數十天的假期可以自由來去,況山高水長,兄弟友朋身處四海八荒,時間上難以登對,老友齊聚難上加難,甚至有個別友人直到今天也始終與之緣慳一面,故曰“神秘”亦非戲言。


男人之間的情義,有時候特別單純,未必人人都親近,未必人人都熟識,中間有“紐帶”任何時候都自然而然,即便初次見面亦不尷尬,稱兄道弟也不唐突,骨子里有一種慷慨豪邁,赤忱熱烈之精髓,是男人普遍能夠交到知心好友的重要原因之一。


人生重大事件我之記憶尤其清楚,有時候不知道這是優(yōu)點還是缺點,人生未到蓋棺定論一刻,縱然自負如我亦不敢妄加品評。


2020年4月10日我是22: 11,我把母親的銀行卡哈發(fā)給顧太綱兄。因為父母生意場上失敗,準備賣車以解燃眉之急,我心下悵然。知道父親是愛車之人,前不久才剛剛把車貸還完,如今愛車面臨被低價出售,顯然心中有難言之隱……


我對母親言道:“既然車是要賣,那就由我出面買下好了!”豪邁慷慨的言論,實則處于一種父子血緣天性的情感共鳴,我并不愛車但我必須保下這臺——陪伴父親走南闖北的人生第一輛車。


彼時剛剛買完房沒多久,一直在還房貸和還首付借款,不能說囊中羞澀但亦無閑錢,如今這臺車的資金問題卻又是一種難處。只有借過錢而有志氣和信譽之人懂得找任何人借一分錢的痛苦,那種痛苦是來自于自己而非別人,是來自于別人借而非不借。那種借了后想拼命不吃不喝馬上還給人家的心態(tài)會讓一個人像瘋子一樣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每天只會賺錢、存錢、還錢……循環(huán)往復!


僅僅是一個電話,顧太綱兄彼時有打算在寧夏買一套房子,正處于攢錢階段。與我約定好在什么什么時候他動手買房時還他則可,于是在當天22: 48便匯了一萬到我母親賬上。


這件事今年一過便是五年了,記憶深處從未相忘,回憶起來仿佛就在昨日,大丈夫記恩不記仇,這樣雪中送炭的恩義之事,又豈能忘懷呢?


自那一天伊始,我特別記憶顧太綱兄的生日,還有他兒子的生日。親切問候、發(fā)個紅包。絕對在我看來是極其理所應當之事,畢竟我曾經不止一次對我身邊的至交好友說:“到了三十歲這個年齡,朋友好與不好,交與不交,深不與深,全在這個人對咱孩子、父母的態(tài)度上!”


顧太綱兄三十生日那天,我把我最得意的一副書法長卷——清朝名臣,歷經康雍乾三朝元老孫嘉淦在乾隆初登大寶所奏名疏《三習一弊疏》贈予,那是我埋首數十個夜晚挑燈而成,我現(xiàn)在很難再有那種激情和毅力去完成那樣的大作品,那天我把一切課程推掉,驅車直奔顧太綱兄筵席之地,送上自己除禮金以外的用心之物祝福,還鼓勵從未互相走動的老曾率先伸出“橄欖枝”,老曾給顧太綱兄準備了一個甜甜美美的大蛋糕,如此“兄友弟恭”之畫面可謂圓滿。


恰逢今年農歷五月,我又緊隨其后,是繼顧太綱兄在我們“老友記”這個群體里第二個滿三十之人。


男人三十,心中感慨無不萬千,一時得失榮辱全在此一剎之際歷歷回眸,嘆際遇遭逢,感歲月崢嶸,幸與不幸糅雜在命運的軌跡里,我怎能不與參與了我生命重大事件的親友一聚呢?


我讓老友梁松君為我制作電子請柬,老規(guī)矩:我選圖、我屬文、松設計。


設計完成,名為“英雄貼”,六月一號我率先發(fā)給顧太綱兄,雖然心知他身在異鄉(xiāng),不得自由,必不能回,但正所謂“紅事要請,白事自來”,我理應出于禮數要尊請一聲兄長。


顧太綱兄意料之中不能返鄉(xiāng),我全不在意。直到數月之后,老友記第三名年滿三十者“如期而至”,彭泓仁生日可謂一時盛況,我待友一向無有“分別心”,顧太綱兄生日是如何乾綱獨斷,撇下一切工作都要回鄉(xiāng)慶賀,彭泓仁生日一樣。


一樣替老曾、阿土帶上祝福踏上歸鄉(xiāng)之旅。


當我們抵達,恰好顧太綱兄的父母與我前后而至,正好有空位,坐在一處飲宴,當時我并沒有多想,但夜晚回家我復盤整個事件,心中大有不悅。


我與彭泓仁同為“老友記”弟兄,三人也同為一鄉(xiāng)之鄰,相聚不過數千米而已,怎么雖身都在外地,我之生辰無一句問候,更無家中一人出席,彭泓仁之生辰便親勞父母列坐其次?


多年相交,一些細節(jié)處我發(fā)現(xiàn),彭泓仁的可愛之處在于他敢于說真話,說實話,尤其酒后推心置腹三言兩語一針見血:“說實話,今天我們一起敬一杯浩哥,只有他一個人平時聯(lián)系了‘老友記‘全部人,包括顧太綱,就只有他一個人聯(lián)系,浩哥是我們這一圈人的紐帶……”


這是呂凡滿三十在我家門口徐鼎盛彭泓仁賢弟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說出來的一番話,言猶在耳,無比感動。他說得真切,言之鑿鑿。


即便我做的不如別人高明,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比任何人差,何故顧太綱兄“厚此薄彼”,這樣的行事豈是英雄豪杰所為?


我想起我姑姑對我說過一件事,她說:“我在你二爸那邊幫忙,華娃兒晚上喊吃兔子。他光喊你二爸不喊我,你喊我我也不得去,我不吃兔子,但是我和你爸爸、二爸,我還是個姐姐,不說比他們高一頭,至少我們三姊妹在你們晚輩這里應該是平等的嘛,喊都不喊老子一聲,輕視哪個……”


事情不是一件事情,道理卻是一個道理。為朋為友,為子為侄,對待身邊的至親好友應無“分別心”。


做得不好就要承認,承認就要用實際行動去改變,成年人做事情未必要開口去解釋什么,當下的行為和未來的舉動就是萬能粘合劑。


我這個人對待感情好惡從不藏著掖著,一次我酒后發(fā)朋友圈吐槽這件事,我又向來不屏蔽當事人的習慣,我料必顧太綱兄有所見。我不是要怎么樣,我也不能怎么樣,我只是要在我親口承認我三十歲后無力再交一個新朋友的人生里,把心中偶有微瑕的地方曬出來,讓當事人、有心人為我擦拭干凈。


“凈”則“進”,“不凈”則“滯”,此人情從來所常有者。


往年顧太綱兄一年一回,和家人共聚天倫而時間尚不寬裕,所以聚少而匿多。今年兄長主動約我回鄉(xiāng)一約,且那天身體狀況并不很好,應該是換季重感冒(我實不知),還堅持接待了我與彭泓仁、楊長偉、羅冬諸位賢弟,當我無意提起這一年里我、彭泓仁、呂凡前后三十,顧太綱兄和嫂子須臾之間面面相覷,雖然只此一瞬,焉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我確是無意提及,因此立馬岔開話題,但顧太綱兄能夠以這種方式全我兄弟之情義,這件事還提他干什么呢?完完全全已經是“過去式”的事情,但足以引以為戒——以誠待人,無分別心。


人與人是相互的,別人給你伸出“橄欖枝”的時候,一定要回以“和平鴿”。感情這個東西不可以粗枝大葉,更不可得理不饒人。一個“理”字包裹表面必不可少,一個“義”字存于肝膽之間,此乃真丈夫所為。


吃了顧太綱兄那頓濃濃情義的餐飯,我喻某人焉能自負傲慢,必當在月底兄長當歸之際回以筵席,楊長偉是個爽利之人,非要與我與之相“爭”,久爭不下,退而求其次,我兩兄弟合宴顧太綱兄,我兩兄弟俱不肯在“情義”二字上看輕了自己,怠慢了友人,如此行事作風,當真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一切往事,好與不好,都將不再犀利,故(顧)友云煙,隨風而散,有風有云有月的地方便有你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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