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成涼也許算不得絕頂聰明之人,卻絕對善于察禍患于忽微,隨機應變,扭轉戰(zhàn)局。
開始時,唐儺召中成喆進宮,中成涼并沒有在意,畢竟唐儺病危,有個什么臨終托孤的也是在情理之中。
待得秦晃也被召進禁宮,中成涼突然心生警覺,忙令人去查看,結果發(fā)現穿云樓有異樣的軍事調動。
穿云樓是宮廷金吾衛(wèi)與青纓衛(wèi)管轄交界之處,往日這里的當值守衛(wèi)是青纓牙將陳思誠,今日卻突然換成了穆云默。爾后振武將軍秦晃就被召至皇宮。
陳思誠是軍武世家,按輩分,對中成喆還要叫一聲世伯,而穆云默是秦晃的將首,又在宴席上為中成涼所折辱。
唐儺的心意可以說已經很明顯了。
念及此處,中成涼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待吩咐下人,風急火燎地策馬出府。
中成涼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秦晃的武殿青纓衛(wèi)就將元帥府團團圍住,中成家一應老少皆被囚禁府中,飛鳥不得出。
眉塢水榭
唐傲與百里流云相對而坐,他們神色嚴峻,不茍言笑。
百里流云舉起酒杯,看著遠處陰云低垂,狂風肆虐。好似不經意般問道:“殿下可有決斷?”
唐傲舉起酒杯,對著百里流云,舉了舉,然后一飲而下,酒杯放下時,眼神無比堅定。
百里流云嘆了口氣,試探性地問道:“如此一來,你便要背負弒君殺父的名聲,史官文吏絕不會放過你,青史之上,你會遺臭萬年?!?/p>
唐傲不屑地笑了笑,神情倨傲,“那便讓那些刀筆吏寫去吧,我又有何懼!本君心意已決!勿復多言?!?/p>
百里流云聽聞此言,立刻離席,正色跪拜,說:“殿下有如此膽略,煜唐幸甚,天下幸甚,百里流云幸甚,流云愿肝腦涂地以報殿下,即便刀山火海,殿下但有驅馳,亦一往無前?!?/p>
唐傲淡淡笑了笑,“用不著刀山火海,只此一次,你我戮力同心,撥動風云,你百里家便有幾生幾世的榮光?!?/p>
百里流云叩地不起。
唐傲卻沒有再看百里流云,他目光深邃,神情淡然:“看天色,中成少主就要到了?!?/p>
唐傲話音剛落,只聽得下人在門外稟報:“中成少主覲見!”
中成涼走進眉塢小榭的時候,發(fā)現唐傲和百里流云正慵懶地飲酒。
他們似乎看到了中成涼,又似乎沒有看到。
中成涼臉色冷然,說道:“殿下死到臨頭,居然還有心飲酒。”
唐傲和百里流云對視一眼,故作驚訝道:“少主何出此言?”
中成涼說道:“禁宮劇變,陛下已知殿下勾連朝臣,威逼王上,構陷太子。隨時發(fā)兵捉拿殿下,殿下尤不自知,尚飲酒為樂!”
唐傲佯驚道:“果如此,為之奈何?”
中成涼面沉似水,森然道:“陛下病重,生死只在旦夕。為今之計,殿下立刻召集群臣進宮,逼迫陛下下立太子詔,我去聯(lián)系兵將,誅殺秦晃,為殿下進宮掃清障礙,如此,大事可成!”
唐傲對著中成涼拱手作揖,說道:“如此辛苦中成少主了。”
中成涼點點頭,正要離去,卻又轉過頭來,對唐傲說:“茍成大事,切莫相忘?!?/p>
唐傲一臉真誠:“若成大事,與君裂國共享!”
中成涼深深看了眼唐傲,而后拱手作揖,快步離去。
看著中成涼遠去的背影,唐傲的臉色一點點變冷,他轉過頭,對百里流云說道:“傳令穆云墨,依定計而行?!?/p>
君臨城西,細柳營,校武場。
中成涼一身縞素,內著白色犀牛皮甲,外罩白色貂裘披風,臉色深沉,雙目含怒。
他緩緩登上校武場上的點將臺,臺下是黑沉沉的軍隊。
幾千人靜靜佇立,卻只聽得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一只沉默的軍隊,也是一只可怕的軍隊,他們將把君臨城投入腥風血雨之中。
中成涼聲音悲切而蒼涼:“吾父成喆公,宵衣旰食,披肝瀝膽,對煜唐忠心可昭日月!
楚申亂政之時,家父與陛下,承天下于危難,挽狂瀾于既倒,誅殺武侯,擊退楚賊,奉清明于朝堂,還安寧于民眾。戰(zhàn)功卓著,朝野共見。而今陛下聽信讒言,穿云樓上,誅殺功臣,將成喆公墮樓而下,天人共憤!
幸賴諸公,為成涼鐵肩道義,舉兵細柳,西狩君臨,誅奸臣,清君側!以慰家父在天之靈!”
點將臺下,皆是中成喆舊部,中成喆命喪穿云樓,雖然唐儺多方遮掩,群將只是不信,而今元帥之子聲音悲切,請兵細柳,一時群情激憤,誓要兵發(fā)君臨,為老帥討回公道。
細柳營距君臨城不過半日路程,中成涼夜半舉兵,天明時分,大軍已經攻至君臨城下。
百里流云早已買通城門守軍,以舉火為號,放細柳營入城。
守衛(wèi)宮城的金吾衛(wèi)與武殿青纓衛(wèi)得知消息時,細柳營已經來到穿云樓下。
兩衛(wèi)率兵士慌忙集結,為首的正是振武將軍秦晃和青纓將首穆云默。
中成涼見到秦晃,立刻氣憤填膺,他撥馬來到陣前,怒喝道:“秦晃老兒,背主家奴!汝本山野村夫,如無家父舉薦,必泯然于眾,何以恬列朝堂,官運亨通!今竟公然背主,殘害忠良,吾必取汝頭,以祭奠家父!”
秦晃輕蔑一笑,說道:“黃口小兒,張狂至極,汝父墮樓而亡,與我何干,汝竟提兵圍困禁衛(wèi),犯上做亂。
爾等聽真,本將軍奉召討逆,只辦首惡,脅從不問。眾將有為中成涼所欺瞞者,立刻擒拿賊首,封萬戶,賞千金!”
談至此處,雙方僵持不下,兵士相互罵戰(zhàn),一場廝殺,在所難免。
突然,穆云默提槍撥馬來到秦晃面前,沉聲道:“末將愿取中成涼項上人頭以獻將軍!”
秦晃大喜,說道:“穆云將軍神勇無敵,本帥親自為將軍擂鼓助威!”
話音未落,穆云默突然臉色一沉,鐵槍突出,將秦晃刺于馬下。
這一槍正搠在秦晃胸口,秦晃口吐鮮血,虛弱問道:“本帥待你不薄,緣何背我!”
穆云默冷冷道:“成喆公待汝亦不??!無他,功名爾!”
言畢,穆云默朝著秦晃的胸口再刺一槍,秦晃當場斃命。
左右有秦晃的親隨要上前相救秦晃,穆云默把鐵槍一橫,鮮血滴在地上,發(fā)出滴滴答答地響聲,穆云默語調陰冷而雄壯:“有敢上前者,來試我槍利否!”
左右兵士懾于穆云默的赫赫威名,莫敢近前。
然后穆云默高聲說道:“秦晃勾連金吾衛(wèi)首程知節(jié)犯上做亂,軟禁天子于德彰宮,矯詔宣大元帥入宮,爾后在穿云樓加以殺害。今奉天子衣帶詔,誅殺秦逆,以迎義師!金吾衛(wèi)并青纓衛(wèi)兵士速速閃開,有敢阻攔義師者,殺無赦!”
穆云默邊說邊從懷中拿出一件布滿血字的布片,迎風高高舉起,以示為天子衣帶詔。
早有百里流云買通的兵士將金吾衛(wèi)程知節(jié)的腦袋砍下,拿到穆云默面前,穆云默一手舉著衣帶詔,一手用槍把程知節(jié)的腦袋高高挑起。
事發(fā)突然,金吾衛(wèi)和青纓衛(wèi)的士兵都愣住了,他們鬧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究竟誰才是忠臣,誰又是叛逆。
可是兩個主將皆已身死,兵士們再無戰(zhàn)意,紛紛向兩旁閃避,讓開通往穿云樓的道路。
細柳營士兵見到青纓衛(wèi)已經讓開道路,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殺入皇宮。
事到臨頭,中成涼卻猶豫了。
他原定的計劃是自己憑借中成少主的身份,調動軍隊。
唐傲借助百里流云的財力調動百官。雙方共同來到穿云樓前。
到時以百官群威,佐以細柳軍士,金吾衛(wèi)和青纓衛(wèi)絕對阻擋不住。
兵圍德彰宮后,他們將威逼唐儺冊立唐傲為太子,唐傲大事一定,必投桃報李,中成家就保住了。
不想兩軍陣前突然生變,穆云墨誅殺秦晃,讓路細柳,而唐傲答應召集的百官卻遲遲沒有見到。
如果這時候中成涼帶軍入宮,則坐實逼宮之名。
此時,中成涼突然發(fā)現自己計劃中一個致命的漏洞。
他是中成家的少主,是中成喆的兒子。
但他不是中成喆,他并沒有老帥在軍中的威望,關鍵時刻管束不住眾將。
細柳營官兵見穿云樓門戶大開,急哄哄地就要沖進去,中成涼忙喝止眾人,卻哪里止得住,被亂軍裹挾上了穿云樓。
從穆云墨身邊經過的時候,中成涼分明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嘲弄神色。
帶軍上穿云樓,這是中成涼犯下的第二個錯誤。
這個錯誤將讓他,讓中成家,萬劫不復。
君臨城,德彰宮。
唐儺癱軟在龍椅上,進的氣多,吐出的氣少,分明已是油盡燈枯之像。
老太監(jiān)黃忠焦急地在堂下走來走去。
殿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吵醒了龍椅上半睡半醒的唐儺,他艱難的睜開眼睛,問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了?”
黃忠當然知道中成涼帶領細柳營正在圍攻穿云樓,聽動靜亂軍顯然已經入宮。但是他卻不敢把這個消息告訴行將就木的唐儺,盼只盼唐儺壽終正寢,免遭亂兵侮辱之境遇,能拖一時,便是一時。
于是,他故作輕松的說:“陛下身體抱恙,群臣擔心陛下龍體康健,特來相看,老奴擔心他們打擾到陛下。命下人攔住群臣,想是群臣和守門衛(wèi)士起了沖突,因此喧鬧?!?/p>
唐儺艱難地睜開雙眼,虛弱地說道:“讓...群臣們...進...來?!?/p>
黃忠還未答話,只聽得轟隆一聲,朱紅色的殿門已經被兵士撞開。
中成涼被叛將裹挾著進入大殿,正對著已經將死的唐儺。
看到中成涼的一剎那,唐儺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里迸發(fā)出嫉妒的仇恨,然而這股仇恨很快被身體的虛弱給驅散了。
事到如今,他已知自己是必死之局。即便不死在亂軍手中,也命不久矣。
如此一來,他倒是坦然了,這位叱咤風云的帝王虛弱地看著中成涼及眾人,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是如此詭異蒼涼,像是從九幽地下而來。
看到唐儺,殺父之仇的憤怒填滿了中成涼的胸口,他恨恨道:“死到臨頭,有何可笑!”
唐儺笑道:“朕在笑,中成喆...一世...英雄,怎么...生..出了...你這樣的..草包!哈哈!”
中成涼被氣的額頭青筋顯露,他怒聲道:“唐儺老兒!安敢如此口出狂言!”
唐儺拿斜眼瞥著中成涼,道:“汝...已如...他人掌中嬰兒,呼吸...皆不由得...自己,尚有心...與朕...逞兇耶!”
中成涼嘴里幾乎把鋼牙咬碎,他呼喝道:“左右,與我拿下這老匹夫,為老帥報仇!”
然而沒有人動!
大殿里除中成涼外,還有四個細柳營將領,然而卻沒有一人聽從中成涼的命令!
中成涼出離憤怒了,他幾乎是吼道:“你們耳朵聾了,沒有聽到本將的命令么!”
那四個將領相互看了看,依舊沒有動!
“他們不會動的,唐傲殿下有令!中成少主報殺父之仇,與他人無涉,少主宜自取之!”不知何時,穆云默已經來到德彰殿門前,斜靠在門框上:“你們,出去,不要妨礙中成少主報仇!”
四員細柳營將領立刻彎著腰,快步離開了德彰殿,這里只剩下龍椅上虛弱的唐儺,堂下不住篩糠的黃忠,茫然失措的中成涼和滿臉嘲諷的穆云默。
中成涼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陰謀之中,再難以自拔。
“細柳營早已被唐傲所收買!”中成涼冷不丁地說道。
“然!”穆云默一邊摳著手指甲,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陣前誅殺秦晃,放細柳營入宮,是唐傲早就定下的計策!”中成涼的聲音已經有些發(fā)顫。
“然也!”穆云默臉上的浮現出笑意,像是看到世間最滑稽的優(yōu)伶。
“唐傲答應我的召集百官也不會來了!”中成涼的聲音里出現了恐懼。
“那些大人們,忙的很。殺父之仇,只是中成少主自己的事情,與他人無涉,召集百官為何!”穆云默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中成涼幾乎無法站立,他顫聲道:“所以,唐傲早就買通了細柳營,也算準了一旦家父出事,我會前往細柳營調兵。他與我虛與委蛇,佯裝答應召集百官,等我?guī)к姎⒅链┰茦?,突然由你殺掉秦晃,閃開通路。我威難以震懾三軍,屆時叛將群起,將我裹挾而入,如此,便坐實了帶兵逼宮的罪名!”
“不錯!這便是流云公子定下的借刀殺人之計!”穆云默淡淡道,他已經沒有興趣再跟中成涼糾纏了。
中成涼不禁仰天長笑,聲音悲涼凄切:“唐傲心思毒辣,百里流云智計百出,我既已被裹挾入宮,便是俎上魚肉,接下來,你們想干什么!”
穆云默笑了笑,說道:“中成少主天資聰慧,不妨猜猜。”
中成涼看了看穆云默,又看了看虛弱的癱軟在龍椅上的唐儺,突然想到一件讓他極其恐怖的事情,一想到這件事,他幾乎寒毛倒豎,雙腿酸軟。他知道唐傲接下來要讓他干什么了。
穆云默看到中成涼的表情,知道他已經猜到了,笑呵呵地對蜷縮在一旁的老太監(jiān)黃忠勾勾手。
黃忠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從德彰殿里快步跑了出來。
穆云默拍了拍黃忠的肩膀,老太監(jiān)嚇得直打哆嗦。
然后穆云默轉過頭,臉色變得森然可怖,他冷聲道:“殿下說了,今日彰德殿,要么你活著走出來,要么沒有人活著走出來!”
中成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是啊,他怎么沒有想到這一層呢,唐傲被唐儺冷淡了十年,母妃外公皆死于酷刑,小小年紀的唐傲在太祖陵風餐露宿,饑寒交迫,甚至不得以自己上山砍柴。在這樣一種境遇下成長起來的人,如何會不對自己的父王生出仇恨之心!
今天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唐傲必然會威逼中成涼弒君,以消心頭大恨。爾后以此為借口,將中成家的勢力斬除殆盡!
如此一石二鳥之計,百里流云果然了得!
中成涼終于明白剛才唐儺話中之意,只是為時已晚。
穆云默冷然道:“中成少主,動手吧!一炷香時間內,若少主不能手刃復仇,我便下令火燒德彰殿,莫怪言之不預也!”
中成涼終于明白自己過往只是借著父親的威勢,一旦陷入虎狼之中,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根本不是對手。
穆云默就是眼前的狼,唐傲和百里流云是背后的虎。
中成涼從心底感到恐懼,他慢慢走向唐儺,卻發(fā)現自己手上并沒有兵刃,于是他轉過頭,聲音顫抖著對穆云默說:“愿借將軍寶刀一用。”
穆云默冷冷地拒絕了:“穆某戰(zhàn)刀,上陣殺敵所用,不斬手無寸鐵之人!”
中成涼無法,只好解下自己的腰帶,緩緩套在唐儺的脖子上。
唐儺看著昔日重臣之子,朝著中成涼臉上吐了一口唾沫,虛弱道:“汝...乃..中成家...之...恥!”
中成涼沒有管臉上的唾沫,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手上一點點收緊。
隨著他的動作,唐儺開始激烈地掙扎起來。
中成涼喃喃自語著,手上不松,絲毫不敢懈怠。
唐儺掙扎了片刻,終于兩腿一伸,沒有了氣息。
再看中成涼,早已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穆云默滿意地看著屋內的情形,他把手向身邊的黃忠一伸,說道:“東西呢?”
黃忠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拿出一塊黃色的絹帛,那是一首長詩,黃忠說:“前兩日,突然有個宮女向陛下進獻了這首長詩,陛下甚是喜歡,時常帶在身上賞玩,但是陛下每每看到此詩,就會沉吟不語,有時還會淚眼朦朧,老奴覺得蹊蹺,便偷偷帶在身上?!?/p>
穆云默接過絹帛,看了一眼,隨手放進懷里,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從懷中拿出絹帛,又仔細觀瞧。
片刻之后,他突然驚叫道:“來人!速速封鎖城門!”
黃忠不解問道:“大將軍為何如此驚慌?”
穆云默指著絹帛上的長詩,說道:“這是一首藏頭詩,你且看這幾個字,連起來讀!”
黃忠盯著絹帛一字一頓念叨:“兒...臣...安...好,不...日...離...京,帶...兵...勤...王!”
穆云默低聲道:“唐顯沒有死,也沒有瘋!”
黃昏,君臨城南,污水渠。
污泥塘里一陣翻滾,一個人影站了起來,他抹了抹臉上的污泥,看著夕陽下君臨城巍峨的剪影。
“父王,有朝一日,顯兒必將為你復仇!”
煜唐正史記載:
嘉平二十一年十月初九,煜唐天下兵馬大元帥中成喆墮落穿云樓,不治身亡。
嘉平二十一年十月十日,中成喆獨子中成涼起兵細柳營。
嘉平二十一年十月十一日,細柳營兵圍穿云樓,青纓牙將穆云默陣前斬殺秦晃,放中成涼入宮。中成涼帶兵入宮后,大開殺戒,弒殺唐儺,淫亂宮闈,穆云默將軍出于義憤,領兵相抗,擊潰細柳營于宮廷禁衛(wèi),斬首三千,中成涼兵敗被擒。
嘉平二十一年十月十四日,八皇子唐傲品德高尚,性情高潔,為百官推舉,主持唐儺喪葬。唐傲發(fā)國喪,舉大禮,唐儺身后極盡哀榮。
嘉平二十一年十月廿四日,有起居太監(jiān)黃忠發(fā)現天子密詔,冊封皇八子唐傲為太子。
嘉平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六,皇三子唐玄禮偶染風寒,三日后病重而亡。
嘉平二十一年十二月廿六,皇八子唐傲登基為帝,為肅宗,青纓牙將穆云默平亂有功,連跳六級,總督煜唐兵馬。
嘉平二十一年十二月廿九,中成涼削去爵位,發(fā)配煜唐北部守邊。
嘉平二十年元月初三,受唐傲圣旨,穆云默帶兵查抄元帥府,中成家除中成涼外盡皆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