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母親的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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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我依然還記得母親對我講的那件事,卻成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

? ? ? 母親的那一句“我不認識字,你要把我不認識的字學回來”讓我心酸、羞愧到徹底,卻也成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我父母都是平凡的農民,家庭條件也不怎么好,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 ? ? 進入高中后,我的學習成績一塌糊涂,尤其是數(shù)學科目,我的分數(shù)幾乎是沒有高于20分。那段時間也是我的厭學高峰期,不想讀書,認為讀書無用,也特別叛逆,坐在教室都感覺是一種煎熬,一心想著出去闖蕩,有一種不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誓不罷休的沖動。當初我認為家庭狀況不好,就應該早點出去打工賺錢,改善家庭生活條件,那時不經世事的我想的是如此簡單。

? ? ? 高一期末成績出來了,我不出意外地在班上墊了底。

? ? ? 那是暑假的一個中午,剛好趕著下雨天,屋外下著傾盆大雨,時不時伴著幾聲雷鳴,遠處天邊偶爾可以看見幾道白色的亮光。陰沉的天氣仿佛在預示著什么,我們剛好在屋內吃中飯。這時母親的手機鈴聲響了,母親放下碗筷去到屋內接聽電話,我跟父親在外面邊吃邊聽。吃了一會兒爸爸停下手中的筷子,扭頭向屋內問:“是不是學校老師打來的?”母親向父親點了點頭,我也就知道是班主任打來的了,我低頭不敢說話,飯也吃得不自在了,好像有什么東西哽在喉嚨。電話里頭在談論關于我的學習情況時,我只聽到母親在不斷地道歉,說在家沒管教好兒子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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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我不敢做聲,心里悶得慌,我知道可能要挨罵了,奇怪的是,母親接完電話出來后并沒有說什么,反倒裝作沒啥事的端起碗,拿起筷子照常吃飯。母親沒有劈頭蓋臉的來罵我,父親見母親沒說話,由于不知道具體什么事就問母親,母親只對父親說沒啥事兒,就是老師來了解家里情況。他們就好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一樣,但是我卻看到了母親微微皺起的眉頭,幾絲白發(fā),微紅的眼角帶著些淚花,我的心里就好像萬斤石沉,難受至極。

? ? ?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我們坐在了院子里,中午的雨水帶走了大部分的熱氣,夜里空氣中帶著些微涼意。這個時候,母親先開口了,她講起了前不久她發(fā)生的一件事。她顫抖地聲音說:“小時候我們家姐妹多,沒有書讀,只有最小的弟弟上過幾年學,我們都知道沒有文化是多么可怕。前段時間我去醫(yī)院檢查身體,搭坐公交車,因為公交車改線了,我不知道現(xiàn)在去醫(yī)院具體要坐幾路車,我又不認識字,就問一個司機師傅這是去哪兒的。司機師傅不耐煩地回了句:‘車上那么大個字,自己不會看呀?!牭竭@句話,我當時心就涼了,我又硬著頭皮詢問身邊的人,詢問了好幾次,才坐到了回來的車。我深知沒文化是受苦的命,我盼望著你能好好學習,我不認識字,你要把我不認識的字學回來?!?/p>

? ? ? 母親在說話時,我沒有出聲,父親也低著頭沒出聲。夜是如此的安靜,靜的我不敢開口,靜的我無地自容。緩了一會兒,母親忽然問我:“你還想去讀書嗎?想的話就繼續(xù)讀高二,如果你覺得讀書真沒用,不想讀,那么就跟著你父親種田養(yǎng)牛,或者上山燒木炭去?!?/p>

? ? ? 聽完母親的話,我為自己的無理取鬧和自以為是感到無地自容,父母把我養(yǎng)這么大,我卻讓他們如此失望。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就連忙回答說:“我想讀書,把沒學會的都補回來?!蔽也恢雷约寒敃r是怎么從嘴里蹦出這句話的,但是我不想讓母親和父親心酸。我可以想象到母親在詢問公交車司機的那個場面,我可以想象到母親一個接一個地詢問回家的公交車路線。

? ? ? 月亮在夜里透出些光亮,微風卷來,吹動我的眼眸,我看見母親帶淚的眼睛微微收了一下,幾顆淚水滴落了下來。那一夜,很安靜,雖然母親不識一字,但是在我人生最關鍵的時候給我上了最重要的一課。我仿佛從夢中驚醒一般,母親的那句“我不認識字,你要把我不認識的字學回來”一直埋在我心里,如今我已經大學畢業(yè)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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