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清晨(摘錄)
克利斯朵夫日夜想著這個問題。祖父臨終的景象老是在他的記憶中,他還聽到那可怕的呼吸。整個的天地都改變了,仿佛布滿著一片冰霧。在他周圍,不論轉(zhuǎn)向哪一邊,總覺得那盲目的野獸有股血腥氣吹在他臉上。他知道有種毀滅一切的力威脅著他,而他一無辦法。
但這些念頭非但壓不倒他,反而激起他的憤怒與憎恨。他沒有一點兒聽天由命的性格,只知道低著頭向"不可能"直撞過去。雖然撞得頭破血流,雖然眼看自己不比敵人高強,他還是不斷地反抗痛苦。爾今爾后,他的生活就是對命運的殘酷作著長期的斗爭,因為他不愿意忍受那個命運。
正當(dāng)他被死的念頭纏繞不休的時候,生活的艱難可把他的思想轉(zhuǎn)移了目標(biāo)。家庭的衰落一向被老祖父擋著,他不在之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死蛎撘患易畲蟮呢斣磁c老人同歸于盡,貧窮的苦難進到家里來了。
而曼希沃還要火上添油。他非但不加緊工作,并且因為擺脫了唯一的管束,反而加深了嗜好。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喝得爛醉,掙的錢也從來不帶一個回家。教課的差事差不多已經(jīng)完全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