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尉又一次驚呆了。
“噫?!?/p>
倒也不是因為面前降落的龍有多么巨大,翼展多么夸張。
也不是因為旁邊的司馬一副吃了毒鼠強般的面龐。
她的面前,大喜過望的嚴林一副見老鄉(xiāng)般模樣的擁抱著那已經(jīng)被黏糊糊透明的東西裹到已經(jīng)快看不清長啥樣的爹爹,向他發(fā)出了誠摯的慰問,也不在乎是不是這一幕太過于奇怪。
“我不知道還以為這就是個人形的……呃,軟泥怪?!?/p>
四尉明顯感覺到那個之前被他弄過來的人,此刻兩眼渙散,臉上就寫滿了一個詞:生無所戀。幸運似乎本來想幫他把身上的東西先弄干凈的,不過看在司馬已經(jīng)快瘋掉的份上,只是老老實實的把尾巴搭在前爪上,無辜的看著身下嚴林對爹爹莫名其妙的擁抱。
“我說過我肯定不會把他弄傷到——”
“閉嘴?!?/p>
“好吧?!?/p>
然而,僅僅過了一個小時之后,四尉面前的那個爹爹,又回復了生龍活虎的模樣,與嚴林共同舉杯面向剛剛還被趕上山的父老鄉(xiāng)親們:
“這位是我們今天的大英雄!”嚴林拍著已經(jīng)看不出一點過去痕跡的爹爹的背,高聲向成功躲過一劫的鎮(zhèn)長模樣的人物介紹:“喏,這位叫做爹爹,是我們黑潮下面的一位,今天就是他奮不顧身的救了你們!”
“哪里哪里!嚴城主言重了!我也就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哈哈!”
窗戶外的海灘上,無數(shù)刀叉棍棒組成的亂流裹挾著投降的海盜隊伍向著遠處進發(fā),顯然這些海盜還在發(fā)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而小艇正在不斷的把四艘船上劫掠的物品全部卸回原處,整個海灘一片歡欣鼓舞,畢竟是大勝仗,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贏了就行。
“司馬?”
隊伍的最遠方,四尉走向了那個獨自看海的人影:
“這個是那個人從那……呃,那龍嘴里撿到的?!?/p>
四尉的手心里,露出了一個發(fā)銹的彈簧。
“就這個?!?/p>
司馬向四尉道謝之后,仔細端詳了一會,總覺得這彈簧很眼熟:
“這怎么感覺像是……手槍的復進簧?”
“嗯?”四尉看著司馬仔細端詳著這彈簧,“其實我也很奇怪,彈簧按道理說需要的工業(yè)水平是很高的,除了黑潮之外,國內能在這個游戲中生產(chǎn)彈簧的不超過一家,也許一家都沒有,我也很好奇那龍牙縫里怎么會有個這個?!?/p>
“不大明白?!彼抉R收起手上的彈簧,忽然望向身邊的四尉:“對了,女士,你叫什么來著?”
“我叫四尉?!?/p>
“不,我的意思是,你真名,也叫四尉?”
“對?!彼奈颈凰抉R弄得有點莫名其妙,“這名字怎么了?”
“挺有意思的?!彼抉R背對身后浩浩蕩蕩的游街隊伍,給了四尉一個微笑:“四尉小姐,要不我們現(xiàn)在去那邊喝一杯,你看怎么樣?畢竟現(xiàn)在酒水免費?!?/p>
“哼?”四尉面對司馬突如其來的邀請有點摸不著頭腦,“你家龍,不管啦?”
“他在罰站?!?/p>
早已變回常態(tài)的幸運,站在司馬之前進行角色扮演的半山腰電報機旁邊,垂著頭一動不動:
“還有多久……”
“還有一個小時?!彼抉R應聲回應,“下次在這樣就讓你站一整天?!?/p>
“嗚?!毙疫\顯然非常不習慣自己被束縛行動力的死站在一個地方這么久:“好不舒服?!?/p>
聽到司馬的解釋,四尉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他怎么跟個小孩子一樣,還罰站哈哈,你也太過分了,哈哈?!?/p>
就在這時候,后街酒店里傳來一陣驚呼,隨后過了幾秒,嚴林一臉震驚的飛奔而出,直向司馬那邊奔去:
“司馬!司馬呀!”
“怎么了?”司馬幾乎已經(jīng)約到四尉了,結果被嚴林急火火的喊聲打斷。
“爹爹,他,他,怎么突然掛了!”
飯桌上的爹爹,面露笑容的定格在了座位上,臉色煞白,一動不動,四周的人們就這么看著救了自己的大英雄就這么瞬間含笑停止呼吸,然后將頭埋進了面前的一盆水煮魚里。
而爹爹剛剛準備享受自己好不容易賺來的名望的時候,自己也坐進了一片慘白的空間中,頂著一行大字,幾近崩潰:
“肖云先生,您的賬戶余額為0元并且未能及時續(xù)費,系統(tǒng)已經(jīng)將您進行斷線處理?!?/i>
更崩潰的是接下來的內容:
“您在戰(zhàn)斗區(qū)域下線視作死亡,提醒用戶,您在6天23小時59分31秒后才能再次上線,謝謝您的支持,中華電子以及始世界開發(fā)小組祝您在現(xiàn)實中也有美好生活,再見。”
5.2.5 基本疏忽(終)
同日早晨。
湖南長沙,瀟湘公墓。
蒙蒙冬雨之中,穿著單衣的老虎,直接坐在了新修的墓碑前,兩行清淚混雜著雨水一并落下:
“他媽的,你這么牛逼的,你怎么死了?!?/p>
老虎點好一支煙,插在了已經(jīng)積滿雨水小香爐里。
“抽一根,混賬東西,今天是你頭七。”
那煙在風雨之中,瞬間變只剩下一絲青煙飄散在墓前,肅殺的公墓,只有老虎一個人,陪伴著自己之前的老朋友。
老虎拔開酒塞子,自己猛灌了一口:
“老子先喝一點,對不住你,原來從來沒有請你喝過五糧液。”瞬間就哽咽的老虎,撫摸著墓碑前的肖像:“等老子以后下去了,你記得,要請我喝?!?/p>
酒水全部灑在了,那個名叫“展鵬飛”的人的墓碑之前。
不遠處的接待室內,熊貓實在不忍心看著這一幕,一口氣拉上了整面窗簾,門外的敲門聲依舊沒有停止。
“我說過了,不用挽留我了!沒有意思了?!?/p>
空蕩蕩的墓園接待室里,只有熊貓形單影只的身影,以及他身邊三個打捆的行李箱。
“我在武漢認得的兄弟朋友都沒了,我呆著還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坦桑尼亞去算了。”
門外的敲門聲隨著悶雷響動而暫緩,熊貓實在過意不去又是哪個朋友今天來找他,還是快步走向大門:
“對不起……我剛剛心情不好……”
而門外的人,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沒事?!?/p>
鱷魚,出現(xiàn)在了熊貓面前:
“我找你有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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