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沖,1921年4月18日生于江西南昌。從事文學(xué)翻譯長達六十余年,譯作涵蓋中、英、法等語種,翻譯集中在中國古詩英譯,形成韻體譯詩的方法與理論,被譽為“詩譯英法唯一人” ,北京大學(xué)教授,翻譯家。
在國內(nèi)外出版中、英、法文著譯六十本,包括《詩經(jīng)》、《楚辭》、《李白詩選》、《西廂記》、《紅與黑》、《包法利夫人》、《追憶似水年華》等中外名著。
2014年8月2日,許淵沖榮獲國際翻譯界最高獎項之一的“北極光”杰出文學(xué)翻譯獎 ,系首位獲此殊榮亞洲翻譯家。

“書銷中外百余本,詩譯英法唯一人”。
這是印在許淵沖老先生名片上的一句話。這第一句話還好,第二句話似乎有些狂妄,但是,許老先生這樣解釋:
我狂而不妄,我的名字已經(jīng)比名片還響一點了,名片不送人家也知道。我實事求是,書在那兒呢,這是六十年前的事呢!1958年,我已經(jīng)出版了一本中譯英,一本中譯法,一本英譯中,一本英譯法,六十年前已經(jīng)一樣出一本,那個時候,全世界沒有第二個人。
當(dāng)許老先生提到《別丟掉》的背景和故事,幾度哽咽流淚,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依然熱淚盈眶!
《別丟掉》是林徽因?qū)懡o徐志摩的,林徽因熱愛徐志摩,但她嫁給了梁思成。結(jié)果徐志摩乘飛機撞山而死,林徽因從徐志摩的故鄉(xiāng)經(jīng)過,觸景生情啊。一樣是明月,一樣是漫山的燈火,只有人不見,夢似的掛起。所以見景生情吶!我是感覺林徽因這個感情很真很美,所以把這個詩翻譯成英文了。

這里其實還有一個小故事,許老先生當(dāng)年暗戀班里的一個女同學(xué),但是這個女同學(xué)當(dāng)時已心有所屬,他把翻譯的《別丟掉》寄給了那個同學(xué),后來,那個女同學(xué)去了臺灣。對于此,許老先生說:
也沒有白翻,我寄給她了,五十年后她給我回信了,五十年后我得了大獎,登報了,她在臺灣看到了這個消息,就回了我這五十年前的信。在那時候我也結(jié)了婚,她也結(jié)了婚,但是回憶往事啊,生活的每一天都能欣賞,有時候失敗有失敗的美??!你想這個事我并沒有成功,但是,我回想著當(dāng)年還是很美的。
是啊,誰的年少不輕狂?誰的青春不迷茫?誰又沒有給心愛的人寫過一封信?誰又未曾把自己的勇氣和瘋狂凝成詩行?誰又沒有為當(dāng)年的美麗錯過而念念不忘?
能夠讓一位96歲高齡的老人回憶起來還像一個孩子一樣率真的,依然很動情的,依然淚流滿面的,依然覺得很美的,除了愛,可能還是愛吧!
而我認(rèn)為人生最大的樂趣是創(chuàng)造美,發(fā)現(xiàn)美,所以我為什么說翻譯這個,同樣一句話,我翻得比人家好,或是翻的比自己好,這就是樂趣,但是這個樂趣很大,這個樂趣別人奪不走的,這個樂趣是自己的樂趣,干脆我夜里做事,這也不是我的,我偷來的,偷英國一個詩人的,一切辦法中最好的辦法,是延長我們的白天。延長我們白天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從夜晚偷幾點鐘。我現(xiàn)在就是每天夜里偷幾點鐘,來彌補我白天的損失。
一個人工作的最高境界不是敬業(yè),不是責(zé)任,也不是使命,而是樂在其中,自得其樂,把工作生活化。我們用眼睛去觀察生活,用心去體驗生活,用愛去擁抱生活。去發(fā)現(xiàn)生活中的美,創(chuàng)造生活中的美,感悟生活中的美。美,無處不在!
讓我也從黑夜偷幾點鐘吧,讓我把白天留給世界,把黑夜留給自己。當(dāng)暮色四合,一個人閑居一處,閉上眼睛,放空思緒,讓黑夜肆無忌憚的將你包圍,讓靈魂從四面八方將你升起,就像飛機起飛一樣,你感覺自己已經(jīng)離開了這片大地,遠離了這份喧囂,拋開了一切雜念,你就是你自己。
有人喜歡把黑夜比喻成無盡的寂寞,寂寞是一個人的狂歡,而狂歡才是一群人的寂寞。
難怪詩人顧城說,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過好每一天,生命呀,并不是你過了多少日子,而是你記住了多少日子,要使你過的每一天都值得記憶。
2007年,許老先生被診斷為直腸癌, 醫(yī)生說只有7年生命。但就在2014年,醫(yī)生說的那個生命的終點,許老先生獲得了世界最高翻譯獎項“北極光”杰出文學(xué)翻譯獎。
老先生豁達地笑道:“看見沒有,這生命是自己可以掌握的?!?/p>
現(xiàn)在,許老先生每天還在夜以繼日地工作。他給自己定的“小目標(biāo)”,是100歲前翻譯完莎士比亞所有作品。是啊,生命,只是單純的增加長度,是沒有什么意義的。
這位和時間相忘于江湖的老人,內(nèi)心一直住著一個蓬勃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