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我和黃皮子的第三次約會?(終章)

上個世紀七十、八十年代,天津城中的老鼠泛濫成災。直至九十年代初期天津城市中的黃鼠狼忽然增多了,而同時城市中老鼠數(shù)量逐漸減少,到后來幾乎絕跡。

甚至,九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在生活中都沒有見過老鼠,對這種生物的了解已經(jīng)只能夠依靠書籍和網(wǎng)絡了。

百姓中傳言,是某部門利用生物防治技術,放生了十萬只黃鼠狼,來對付當時泛濫成災的老鼠。

的確,上世紀二十年代起,全球興起一種生物防治技術,不過,經(jīng)過大自然幾十年的檢驗,這種技術幾乎沒有成功的先例。

比如,中國引進的食蚊魚,澳洲的兔子,美國的亞洲鯉魚,非但沒能改變當?shù)厣鷳B(tài)環(huán)境,反而對原生物種形成毀滅性的破壞。

這種生物防治技術,已經(jīng)被另一個名詞替代了,那就是“生物入侵”。

當時,記者也曾對忽然增多的黃鼠狼現(xiàn)象做過調查,也采訪過某相關部門,然而相關部門完全否定了這種傳言。

關于老鼠減少的原因,相關部門的解答,是因為有計劃投放鼠藥的結果。其次,是城市規(guī)劃以及城市衛(wèi)生同時建設的成果,使得老鼠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的緣故。

然而,老百姓依然相信,是黃鼠狼的到來,吃光和趕走了老鼠。

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至今,老鼠幾乎在天津城區(qū)絕跡了,而黃鼠狼的數(shù)量也并未增多,如果這真是一種生物防治技術的話,那么,算是少見的成功了。

我和黃鼠狼的第三次“約會”是在學校組織的一次寫生課時發(fā)生的。

對了,忘了告訴大家了,經(jīng)過那老師的辛勤培養(yǎng),我如愿的考入了美術學院附中。

當然,我也沒忘記哪位“黃”老師!

入學的第一個學期,學校就組織了一次寫生活動,因為我們還沒有太多的寫生經(jīng)驗,學校把這次活動安排在了離學校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為期三天。

大家騎車也就半小時的路程,我們認為寫生就要去什么古鎮(zhèn)、山區(qū)呀這些地方,沒想到就是去我們經(jīng)常閑逛的那片小樹林,不禁有些失望。

負責教我們寫生的那位小個子林老師見我們有些情緒低落,嚴肅的對我們說:“你們以為出去寫生那么簡單嗎?除了畫畫,其實對一個人體力,意志力,團隊精神以及對以及自身安全都是考驗,這次寫生,就是對你們的一次考驗,合格的同學才能參加下一次寫生活動!”

我連忙問到;“林老師,那下次我們?nèi)ツ膶懮???/p>

“安徽的黃山和宏村!”林老師篤定的答道!

“哇!那里可是寫生的圣地??!”“是?。∮忻拇螽嫾铱啥既ミ^這呢!”同學們興奮的議論著。

林老師成功的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一個國家、一座城市的發(fā)展建設,即使再快,也是需要穩(wěn)步發(fā)展的。

在八十年代末期,天津著名水晶宮飯店周圍還有零散的莊稼地和蔬菜大棚,再如我們寫生的這片小樹林,雖然離城市中心只有二十幾公里,但這里還能看到散養(yǎng)的雞鴨和豬呢。

第二天,林老師帶領我們來到這片小樹林,講了些寫生知識和安全注意事項,我們就開始分頭寫生了。

真畫起來,大家才發(fā)現(xiàn),在外邊寫生,問題真的不少,啥問題呢?倒不是畫畫上的問題。

蚊蟲的騷擾、太陽的暴曬大家可以克服,你說一頭豬忽然在背后拱你一下受得了么?

男生倒還好,女生被嚇得滿樹林跑,辛苦準備的午飯全便宜了豬。

還有那些雞鴨,興許是地上的草蟲吃膩了,對我們的顏料發(fā)生了濃厚興趣,一個不注意,就來啄上兩口。

結果,害的林老師也顧不上給我們指導畫了,找了個樹枝子,滿樹林的哄趕這些不受歡迎的家伙們。

還別說,別看林老師四十多歲了,身體還真靈活,一根破樹枝竟似舞出了一套“打豬棒法”在樹林里竄蹦跳躍,沒十分鐘就把這些不速之客全哄跑了,就是沒收住招,最后和一棵小樹來了個親密擁抱,引得同學們哈哈大笑。

不過,這一來倒是活躍了氣氛,結果第一天的寫生課效果非常好,林老師就倒霉了,一整天都揉著腦門上被小樹撞出的一個包。

第二天的寫生就不那么順利了,因為小樹林的風景十分有限,所以選景成了問題,。

第一天我畫的有些猛,畫了三張,所以今天選了幾個角度也不太滿意。

于是背起畫具往小樹林的邊緣走去,想著給小樹林畫個遠景

其實這個小樹林我和同學們經(jīng)常來閑逛,但是每次來都是在靠近公路的這一邊,今天我來的這邊有一堵墻,平時總堆著不少垃圾,所以也沒來過。

走過來一看,角度還不錯,可就是這地方太臟了,而且蒼蠅也太多,實在是不適合畫畫。

剛想走開,就聽見身后“哼唧哼唧”的傳來了幾聲豬的叫聲。

我扭頭一看,原來這面墻有一個不易察覺的缺口,一頭豬正費力的想從那個缺口擠過來,我一跺腳,嚇的那頭豬一激靈扭頭跑開。

我好奇的走過去往缺口里面一看,原來,這面墻的后面還有一片荒棄的稻田,稻田的旁邊還有一條挺寬的溝渠,里面長著不少蘆葦和菖蒲。

我心里想著,“這里景色還不錯啊!不如我先去探探路,如果真不錯可以建議同學們來這邊畫呀”。

這個缺口對于豬來講,確實小了一些,但是人過去倒是毫不費力。

我背著畫具跨了過來,小跑著奔向稻田,越接近稻田越感覺到有一股刺鼻的臭味向我襲來。

我掩著鼻子走近一看,原來稻田邊的水渠已經(jīng)蓄滿了工業(yè)廢水,一縷縷粘稠的五顏六色的工業(yè)廢水,邪惡的扭動在一起,我從未想到過色彩也會如此的令人厭惡……

泡在廢水里的雜草已經(jīng)腐爛,只有較遠處的的蘆葦和菖蒲還在哀怨的頑強活著。

刺鼻的化學氣味伴隨著植物腐爛的臭味熏的我一陣咳嗽。

我連忙退后幾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四下一忘,只見稻田的左邊還有一條小土路,不知通向哪里,心里想著,反正已經(jīng)過來了,不如再順著這條小路走走看。

因為前幾天剛下過一場大雨,土路上有些泥濘,走起來非常費力,小土路的左邊是一座破落的村莊,很多屋子的房頂都已經(jīng)塌陷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幾頭豬在殘垣斷壁間無精打采的閑逛者。

看來這里應該沒有幾戶人家居住了,我走了大約五分鐘也沒看到一個人影。小路的右邊是一條干涸的河道,里面的雜草肆意的瘋長著,一陣陣蟲鳴不時傳來。

怪不得這里會被一道墻圍起來,看來像是準備開發(fā)的一處工地。

我失望的準備回去,就在我扭身的一瞬間,忽見離我五、六米遠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只個頭不大的小黃鼠狼,站直了身子,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這時的我已經(jīng)對這種生物毫不畏懼了,不過這種晝伏夜出的生物出現(xiàn)在大白天,我倒是有點好奇。

我倆對視了一分鐘左右,我小心翼翼的向著它走近了兩步。

黃鼠狼見我靠近,俯下身子快速的朝前方跑了幾步,然后又站了起來回頭看向我。

見我沒有跟過來,就在那一動不動的呆著……

我好奇的又向著它走進了幾步,見我離它五、六步遠了,它就又往前跑了一段距離。

我倆就這么著沿著小土路,它往前跑幾步,我攆上幾步,始終保持著相差五、六步遠的距離。

我越發(fā)好奇了,它似乎是要帶著我去什么地方,“是不是它有什么事情需要我?guī)椭俊毙睦锖闷?,我不由加快了腳步。

見我加快了腳步,它也跑了起來,時不時回頭看我一下,好像生怕我跟丟了似的。

我這兩條腿的哪跟得上它這四條腿的呀?何況我還背著畫具,不一會,黃鼠狼就跑的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黃點了。

我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該不是被這

家伙耍了吧!這是在消遣我吧?”我停下了腳步自言自語道。

正打算回去,只見黃鼠狼好像又不跑了,隱約見它好似又站了起來看向我。

既然隨著它跑了這么久,干脆就在上它一次當,只要它再跑一步,我會毫不猶豫的回去,心里下定主意,我緩步向它走來。

這只黃鼠狼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這次它就一動不動的呆在原地愣愣的看著我一步步朝它走來……

當我又走到離它五、六步遠的時候,它并未像之前那樣跑開,于是我半蹲下身子慢慢的又朝它靠近了幾步。

這應該是一只剛剛成年的雌性黃鼠狼,渾身毛發(fā)嫩黃柔軟,此刻它正站直了身子有些警惕的看著我,它大概只有二十幾厘米高,模樣很是呆萌,這不禁讓我想起“小家伙”來。

我已經(jīng)就離它半步遠了,它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我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撫摸它,就在我的手指尖幾乎就要觸摸到他的小腦袋時,它“倏”的翻進我左手邊的一排竹籬笆不見了。

我這時才注意到,道路的左邊有一座被竹籬笆圍起來的院落,我好奇的站了起來,往小院子里打量起來。

只見小院子被主人打理的非常雅致,竹籬笆的內(nèi)側堆集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鵝卵石,大的有臉盆大小,小的也似成人般的拳頭,雖然只是普通的鵝卵石,卻擺放的錯落有致。

鵝卵石的旁邊種著一排菊花,此時已有了一簇簇的花骨朵,葉子上散落著一些水珠,顯然這里的主人剛剛為它們澆了水。

我抬起頭來看到院子的盡頭有一間土坯房,在陽光的映射下,墻面夾雜著一些粗麻的黃土顯得金燦燦的。

粗重的木門半掩遮,兩側的對聯(lián)雖已褪色,卻還是緊緊的貼附在門框上,屋頂上規(guī)整的灰蘭色的瓦片間,星星散散的生長著幾簇瓦松,似乎是要為這單調的屋頂添上一點生機。

土屋的兩側各種著幾棵粗壯高大的桃樹,奇怪的是已經(jīng)是深秋了,竟然還掛滿了桃花,整潔的的地面上灑落著一片片粉艷艷的花瓣……

小院內(nèi)的生機盎然好似要和這周圍頹廢的環(huán)境決裂似的,可不知為什么此時的我竟有那么一絲茫然,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縈上心頭。

忽然!身后傳來“嘎嘎”幾聲鴨鳴,我回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原本干涸的河道里不知何時竟然蓄滿了河水,堤岸上一排柳樹伸長著枝條輕撫著水面,河中央一群麻鴨子悠閑的嬉戲著。

對岸連綿不絕的稻子波浪般的翻滾著,看得我竟然有些眩暈,眼前一切讓我想到了文森特.梵高的名作《麥田》。

然而這一切并未讓我產(chǎn)生畫畫的沖動,那種不真實的感覺越發(fā)強烈!我可沒忘記我是隨著那只小黃鼠狼來到這里的。

于是我回過頭來在小院子里尋找起它的蹤跡,奇怪的是,自打小黃鼠狼鉆進院子就沒了蹤跡影,干燥松軟的土地上甚至都沒留下一個腳印,它仿佛憑空失蹤了……

一種不詳?shù)牡母杏X開始在我的心里蔓延開來,我心中回憶著剛才的一切過往,越琢磨越不對勁。

我大約隨著它走到這里有半個多小時,也就是一公里左右的距離,中間也并未發(fā)現(xiàn)岔路,怎么環(huán)境會變化如此之大?

想到這里,我越琢磨越感不對勁兒,不由得心里通通亂跳起來,再看了一眼小院,這里的優(yōu)雅靜謐似乎變得那么的詭異,尤其是那棵掛滿花朵的桃樹,是那么的不真實。

我連忙背起畫具,頭也不回的向著來時的路跑了回去……

若干年后,當我不斷的把少年時的這段經(jīng)歷分享給我的朋友們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大家的嘲諷和藐視。

那段時間弄得我心灰意冷,我不知道大家為什么這樣,于是我決定自己出去寫生一段時間。

然而就是這段時間,我認識了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位朋友—李志!

李志的故事也徹底顛覆了我的人生觀,也把我引入人生的另一個境界!

如果大家喜歡,請看我寫的另一個故事《物怪尋蹤》這是關于我的好兄弟“李志”的一段人生經(jīng)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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