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個夢,一條沒有尾巴的魚從網(wǎng)中逃脫跳入大海,一直沉一直沉……窒息讓胃開始抽痛。從陽臺吹進一陣晨風,白色的蚊帳微微晃動,我醒了。痛苦仿佛在睜眼的一剎那停止,沒有恐慌沒有顫抖,一切那么安靜那么輕。而一個呼吸扭曲了空氣,屋子重重的一喘,身體下墜,血液凝固,夢回到腦海。
在一座大樓前駐足,身后不時竄過幾輛車,喇叭聲刺耳,壓迫著身體向前。從大樓玻璃反射過來的明晃晃的光卻像一堵墻擋著,握緊雙拳也移不動半步。身旁有人走過,輕輕碰到衣袖,卻似乎有一根線牽動整個身體,邁開步子,走上光滑臺階,在旋轉(zhuǎn)門里繞一圈,站定。“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甜美的聲音,一切鮮活起來,僵硬的腳步卻是一轉(zhuǎn),迅速逃離。
當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三十二年,又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開始了。
留在陌生的城市工作是當初唯一的一次勇敢,卻也是又一次逃避。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響,母親的來電。從一個月一次到一星期一次,近來一天一次,重復的提起年齡、提起結(jié)婚。世界上總有人是在一個人快樂的生活著,然而不包括我。嘈雜的車站看不出曾留在這個城市的痕跡,混亂的味道也讓我?guī)Р蛔哌@城市的氣息。突然的闖入、倉惶的離去,只是兩個空白的圓相交,在記憶里留下一條蒼白的線。
我是一條無尾的魚,在太陽光攝入海面時,吐出一串透明的水泡,絢爛的七彩光印在已失去光澤的眼里,這一秒的快樂在海濤翻滾下沉入黑暗,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