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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一個秘密

郭泗耀

下班回到家里，任真一臉的不高興。雅莉以為他在單位遇上了什么煩心事，就沒太在意。

吃飯的時候，任真祿蠹著臉，一頓飯下來，話也很少說。吃完飯，不是陷進(jìn)沙發(fā)里看電視就是到書房上網(wǎng)，很少搭理她。

連續(xù)幾天任真的臉色都很難看，凝固的氛圍弄得雅莉也很不開心，她不知道任真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苦大仇深的一張臉總是看不到一絲笑容。

雅莉很想和任真談一談，問問他到底怎么了？

任真盯了雅莉一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更增添了雅莉心中的疑惑。

任真沒有搭理雅莉，也無心逗引身邊不到兩歲的女兒佩佩，盡管佩佩那么的天真可愛，咯咯咯的笑聲繚繞在他的耳畔，他竟然漠視了女兒的存在，這讓雅莉十分難過。

就這么持續(xù)了幾天，盡管雅莉心中存滿了疑惑，任真都沒有及時給出她標(biāo)準(zhǔn)的答案。雅莉索性什么都不再過問，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日子就這么捱了一天又一天，任真一天天還是原來的老樣子，整個人失魂落魄一般，看著就讓人生氣和心煩。

一個周末的晚上，任真喝得醉醺醺的從外面回到家中，剛想入睡的雅莉忙扶住他，遞上一杯水，不料卻被任真擊落在地。任真滿身酒氣和煙草的味道，雅莉強忍著沒有發(fā)作，俯下身子撿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手不小心劃出了血。

任真借著酒勁發(fā)作，他沖著雅莉大聲嚷嚷，讓雅莉坦白交待。

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說的雅莉直發(fā)愣，雅莉定定地望著任真，聲音帶有明顯的憤怒，你讓我交代什么，你是在審訊犯人嗎？我可是你的妻子。

那個周末，任真被局長的一個電話喚去陪上級來的一位科長，應(yīng)酬完畢，見天色尚早，在路過一家燒烤城的時候，同事楊剛提議進(jìn)去坐坐，吃幾串烤串，喝幾杯啤酒。任真雖然已有些微醉，也不好拒絕楊剛的邀請，兩人徑直走了進(jìn)去，在一個角落里坐下，叫了一盤烤串，外加一桶清涼的扎啤。

楊剛在單位有著活寶的外號，是一個不大受人歡迎也并不太令人討厭的家伙，嘴上就是缺個把門的，因為一張破嘴，愛沾人家嘴上的便宜，沒少惹出事來。

本來，任真陪完客人想直接往家里走，他不想和楊剛這樣的人攪合在一起，可又禁不住楊剛的三言兩語和他坐在了一起。

幾杯酒下肚，楊剛決定和任真講個故事、開個玩笑。

楊剛瞇了任真一眼，打了個飽嗝，接連放了幾個響屁，直引得周圍的美眉掩嘴。任真就開楊剛的玩笑，說楊剛是吃飽了撐的，于是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楊剛說，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能告訴你家雅莉。

任真就豎起耳朵，笑罵楊剛，你小子還有秘密？

楊剛說，我和你家雅莉談過戀愛。

楊剛緊接著又說，我和你家雅莉談戀愛時，經(jīng)常去河邊的小樹林。

楊剛好像意猶未盡，仗著酒勁又補充了一句，雅莉真好，讓我親了個夠。

楊剛說完這番話，盯著任真一臉的壞笑，他在觀察任真是什么反應(yīng)。

任真大張著嘴巴，反問楊剛，你和雅莉談過戀愛，我怎么不知道？

楊剛依然壞笑著告訴任真，你想，我都親過雅莉，這樣的事她哪能好意思告訴你？再說，親嘴的事也是在你們戀愛之前。

任真像吞了一只蒼蠅，剛進(jìn)到嘴里的啤酒噴了對面的楊剛一臉。

你胡說什么，雅莉是你嫂子。任真顯得很不高興，他的為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凡事愛較真。

我沒有胡說，不信你回家問問雅莉，到底有沒有這么回事？后來要不是她又看上了你，現(xiàn)在我們的孩子都和你家女兒差不多大了。

楊剛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任真生氣地扔下酒杯，撂下還在說著胡話的楊剛，找到電動車，騎上就往家趕。一路上，歪歪晃晃幾次險些跌倒，直惹得過路的司機減速給他讓道。

任真斜坐在沙發(fā)上，雅莉哄睡了由于剛才的吵鬧聲驚醒了的孩子，坐在任真的對面。

任真開門見山地問雅莉，前幾天我就風(fēng)言風(fēng)語地聽說了你和楊剛的事，剛才和楊剛喝酒，他又提起了你們的過去，你給我坦白，你們倆到底啥關(guān)系？

一番沒頭沒腦的話顯然激怒了一向文靜的雅莉，她生氣地站起身來，斥責(zé)任真，你瘋了？胡說些什么？捕風(fēng)捉影的事你也信？亂彈琴！

雅莉扭轉(zhuǎn)身子，不想再理任真。

見雅莉拒絕回答自己的發(fā)問，任真越發(fā)相信雅莉和陽剛之間一定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過，要不，前幾天也不會有閑言傳入他耳中，這才是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悶悶不樂的主要原因。

任真最想知道的是雅莉和楊剛究竟談沒談過戀愛，楊剛到底親沒親過雅莉的嘴，這在任真看來，將非常重要。任真真希望雅莉能夠親口告訴他楊剛并沒有沾過她的任何便宜，哪怕牽一下手。

任真不明白雅莉為什么一直瞞著他她和楊剛的這一段隱情。任真甚至這么想，只要雅莉如實地告訴他實情，哪怕楊剛真的親過她，他也絕對不再會計較，畢竟那是過去了的事情，只要沒做太過分太出格的事，他甚至是可以原諒雅莉原諒楊剛的。

眼下的痛苦來自于閑言和楊剛不經(jīng)意間看似玩笑的話，想起這些，任真不相信都難。閑言中，有人說的非常難聽，有人嘀咕說雅莉結(jié)婚前已經(jīng)不是處女。更讓任真受不了的，有人甚至嘀咕女兒佩佩也不是自己的種，看哪里都有點和楊剛相像。這些閑話，對一向低調(diào)做人、謹(jǐn)小慎微、認(rèn)真做事的任真而言，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都有些垮了，心情無比焦躁。

雅莉終于解開了任真幾天來不開心的心結(jié)。當(dāng)她了解到是別人的閑話和楊剛酒后的胡言亂語導(dǎo)致任真情緒激動甚至錯亂時，反而平靜了剛才激動的情緒。

雅莉心平氣和地對任真說，夫妻之間要有起碼的信任，互相猜忌往往會被中傷，如果連最根本的信任都沒有，這樣的婚姻也將很快走向是死亡。

雅莉當(dāng)著任真的面說起了當(dāng)年他和楊剛那場說不上戀愛的所謂戀愛經(jīng)歷。

楊剛的舅舅是局里的副局長，雅莉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分到了局里規(guī)劃科。楊剛是雅莉隔壁統(tǒng)計科的科員，楊剛的舅舅就有意撮合雅莉和楊剛之間的事，楊剛的舅舅擔(dān)心雅莉這么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女孩被別人搶走，就叮囑楊剛加強攻勢，一定要將雅莉追到手，重塑楊家的門楣。楊剛有事沒事就來找雅莉閑聊，并請雅莉喝過兩次咖啡。礙于情面，雅莉不好爽約，雅莉只是把楊剛當(dāng)成了同事，她之所以和楊剛一起去喝咖啡，就是想明確告訴他，只能做同事，別的不太可能。

不多久，財務(wù)科的任真經(jīng)人牽線認(rèn)識了雅莉，雅莉?qū)θ握鏌o論人品還是相貌都很滿意，就和任真處起了朋友。不久結(jié)了婚。

對雅莉和任真的結(jié)合，楊剛滿肚子怨氣，心里老是酸溜溜的，為了報復(fù)雅莉，就在雅莉結(jié)婚前后散布了不少謠言，最勾魂的莫過于他和雅莉親過嘴、甚至睡過覺，稱雅莉已經(jīng)不是處女。

對男人而言，處女情節(jié)都很重，更何況任真是那樣一個做什么都愛較真、都很認(rèn)真的人。

任真聽了雅莉的解釋，有些似信非信，但是，火氣一下子消了不少。從心里，他是愛雅莉的，他甚至聽不得半句有關(guān)雅莉的閑話，在他看來，那是對雅莉和自己人格的侮辱，他是決不允許這種侮辱存在的。

最讓任真生氣的是楊剛親口告訴他的那些話，他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如果不是楊剛說雅莉已經(jīng)不是處女，他壓根兒不會往這上面尋思，也就憑空不會有那么多的糾結(jié)和煩惱。

任真開始冷靜下來，努力搜尋記憶里那每一個細(xì)節(jié)，尤其新婚之夜的那個晚上。臨進(jìn)洞房的時候，母親悄悄地跟任真耳語了幾句，竟羞的任真滿臉通紅。要不是當(dāng)醫(yī)生的母親的提醒，他哪里會關(guān)注那方面的事。為此，他還抽空專門在網(wǎng)上查看了關(guān)于對處女一詞解釋的相關(guān)詞條，從此，處女情節(jié)在他思想深處根深蒂固。

任真是一個傳統(tǒng)的人。這一點，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基因。

新婚之夜，任真按照母親的提示，以清潔的名義，在雅莉的身子底下鋪上了幾層雪花牌衛(wèi)生紙。事畢，任真以如廁的名義走進(jìn)廁所，他看到手中的雪花牌衛(wèi)生紙上有幾片落紅，相信了母親說過的話。

此后的幾天，雅莉并沒有多和任真有過多的話，家里平靜得出奇。

任真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得罪了雅莉，傷了雅莉的心。

可是，每每想起那個壞壞的惡作劇的楊剛，任真又會氣不打一處來，他真想找茬揍他一頓，給雅莉恢復(fù)名譽，也給自己出上一口惡氣。

任真主動約楊剛出來喝酒，楊剛哼著小調(diào)如約來到小酒店。

任真想好了怎么報復(fù)楊剛，他在心里告誡自己，這只是對楊剛的懲戒，下手一定不能太狠。

任真的一個真實的念頭還在于，他要通過揍一頓楊剛，采集到楊剛的血樣，他要做親子鑒定，他要親自證實女兒佩佩是自己的種，還是楊剛的種。只有消除了最后的疑心，他的心緒才能完全平靜下來，生活才能沒有煩惱，回歸本真，否則的話，有些疑惑解不開疙瘩，他這一輩子在精神上都會戴著沉重的枷鎖。

楊剛只是傷了頭部，但是傷得并不嚴(yán)重，楊剛受傷住院，對外的解釋只有一個，不小心滑到摔破了頭。

楊剛的媳婦淑娟找到了任真和雅莉，嚷嚷著要報警。楊剛不讓淑娟報警。淑娟說，不報警也行，全額承擔(dān)醫(yī)藥費和營養(yǎng)費，還要讓任真來家里道歉。

雅莉關(guān)上門窗，第一次潑婦似的在家里和任真大吵大鬧起來。這在任真看來，是雅莉?qū)λ姆垂サ顾?，也完全顛覆了雅莉文靜典雅的性格。

任真一聲不吭。

雅莉聲淚俱下。

雅莉說，我是不是處女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雅莉又說，我是不是處女，你不比我更清楚嗎？！

雅莉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媽教給你的話其實我都聽見了，只是裝作沒聽見。你去廁所進(jìn)行驗證，我也裝作沒看見，就是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和虛榮心，讓你給你媽一個圓滿的交待，然后，咱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說著說著，雅莉甩手扔過來幾頁紙，一向迷人的臉龐明顯的帶有憤懣。

任真看到的是雅莉扔過來的親子鑒定報告單。

報告單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佩佩就是他和雅莉的孩子，這一點確信無疑。

雅莉緊接著扔給任真兩頁打印紙，面無表情地說，在上面簽個字吧。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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