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6歲。爺爺80,奶奶75。我從小一直在爺爺奶奶身邊,他們讓我幸福的成長,是很慈祥的兩位老人。
爺爺沉默少言,常常在陽光明媚的日子里,倒上一杯濃茶,坐在陽臺的小板凳上安靜的曬著太陽,有時候閉著眼像是在打盹,有時候眼睛凝視著,像是在追憶過去,陽臺上的風景并不特別,沒有高山流水,沒有鳥語花香,只是這座城市僻靜的一角,樓下行人匆忙,街邊佇立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小時候,我以為這個狹小的陽臺像是一個牢籠,把人困著不能出去玩。直到長大后,我偶爾會搬個椅子湊過去,陪爺爺說說話,大部分是我在說,爺爺話語不多,聽我說不開心的事,會長長的嘆氣。聽我說開心的事,會笑著連聲說好。在那個陽臺上我總能讓自己內(nèi)心平靜,爺爺身上好像發(fā)著光,射進我的心里,感覺很溫暖。我不知道世外桃源是個怎樣的地方,但或許那個狹小的陽臺對于爺爺來說,就是他的世外桃源。
奶奶在外面脾氣溫和,唯獨在爺爺面前急躁易怒,也許是陽臺上爺爺身上的陽光反射到操持家務(wù)的奶奶身上,像鏡子把陽光反射到眼睛里,讓人刺痛不安。奶奶照顧爺爺一生,還帶著5個孩子,從沒讓爺爺操心,奶奶說,自己本以為把家里照顧好,爺爺在外面做事努力些,結(jié)果在家里懶,在外面也沒出息。奶奶說這些的時候,爺爺從來不頂嘴,他知道奶奶操勞一生不容易,也知道奶奶對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偶爾奶奶越說越氣,爺爺便躲到了陽臺,就這樣,奶奶在家里面柴米油鹽,爺爺在陽臺不動如山,同一個屋子里,卻如同兩個世界,又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最后陰陽相融,誰也離不得誰。
最近兩年,爺爺奶奶身體明顯變差,少有外出,任世界如何改變,他們也只有相互依存在小小的家里,我常會給他們買藥,家里各式各樣的藥,用于治療高血壓,冠心病,便秘,氣喘,腦梗,我并沒有深入的研究這些藥物或是他們的病情,我不敢過多深入其中,假裝他們依舊安好,讓自己得以心安,在漸漸遠離他們?nèi)スぷ魃畹臅r候,不會有所顧慮。
我真是不孝,可我依舊愛著他們。
現(xiàn)在,我在奶奶病床旁邊,一個息肉切除的小手術(shù),我在奶奶住院前,急忙把今年的年假申請了,把奶奶的陪護工作搶了過來,陪著奶奶,不再忙于工作,不再外出游玩,不再朋友聚會,就像小時候她照顧我一樣。
希望能多點時間陪伴爺爺奶奶,陪伴他們幸福的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