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英子崩潰跳河的時候,宋倩糾結的依然是,“你為什么非要去上那個南大啊?”
在那一刻,她仍然無法理解女兒內心到底在意的是什么,更不明白自己的全部付出究竟錯在哪兒。
就像我們也搞不懂,那個在墻壁貼著的試卷上寫滿了“?我恨?”的跳樓少年丁一,他反反復復、來來回回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對于中國的絕大多數(shù)家庭來說,孩子高考都是人生一?大坎兒。
家里的任何事都必須要為孩子讓步,可不想看到的事還是會發(fā)生。
季楊楊的媽媽得了乳腺癌。
方一凡的爸媽接連失業(yè),爺爺奶奶又誤入傳銷被騙去了80萬。
喬英子被媽媽的控制欲反復折磨著,她夜夜失眠,得了抑郁癥。
家庭關系里扎著的刺不會因為高考在前,就可以被掩飾的完美妥當,它只會在巨大的壓力下,扎得更深,刺得更痛。
那些突如其來的意外也終究不會因為小心翼翼就可以讓它真的不會到來,它總是不合時宜的出現(xiàn),在你覺得不會更慘的時候,再嘲笑你一遍。
或許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只有一點小歡喜。
人生充滿的,是“?小窒息?”、“?大焦慮?”、和“?老悲傷?”。
02
最近看了一個電影,《巴斯特·斯克魯格斯的歌謠》。
它由六個荒誕的西部故事組成。
在第二個故事里,一個男人因犯強盜罪被施以絞刑。
他卻幸運得救。
就在他幫他的救命恩人放牛的時候,騎警將他逮捕。
原來救他的人是個偷牛賊,而他現(xiàn)在被冠上了偷牛的莫須有罪名。
他再次站在了絞刑臺上,而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他。
命運就像是個調皮的小孩子,他喜歡戲耍別人,先給人點甜頭,再把人引進陷阱。
看著別人痛苦,他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那些悲慘的背后藏著歡喜,緊接著卻是一個華麗的轉折,把人直接拖入到更巨大的悲慘當中去。
當我們覺得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的時候,笑瞇瞇迎接我們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我們無不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想讓它朝著自己所希望的進行下去,可真實世界有時也荒誕的可怕。
經(jīng)歷過“?人生無常?”這四個字,或許才明白人生沒有波瀾的無聊有多可貴。
03
《小歡喜》的名字是黃磊取的。
他說:中國家庭的歡喜來自于“?熬著?”,過一關就開心一下——中考算過了個小關,高考就過了個大關。
“熬著”這個詞倒是挺貼切的,生理和心理受著雙重折磨,但又不能對眼前的事放任不管,敷衍了事。
“熬著”是為了“熬過”這個“?過?”字,心里想著終有一天的“過”,也就能勸自己再堅持一下。
可誰能想到好不容易熬過這個坎兒,又是下一個,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
在看那部電影《巴斯特·斯克魯格斯的歌謠》的時候,我覺得第四個故事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因為它并不是一個悲劇。
掘金的老頭費盡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金礦,就在他欣喜若狂準備繼續(xù)挖掘的時候,被人從背后一槍撂倒了。
開槍的年輕人點了支煙,看著躺在洞里的老頭,血液漸漸染紅了他的整個后背。
年輕人靜靜等待著,他把抽了一半的煙放進了口袋,跳進了洞。
老頭驀地翻身,將他反殺。
故事的結局,老頭帶著他挖的金礦,活著離開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不懂在一個遍布死亡的電影里,為什么要放一個圓滿結局的故事。
后來我才多少有點明白,那個開槍的年輕人或許就站在我們每個人的身后。
生活意外又荒誕,命運殘酷且殘忍,它看著我們歷經(jīng)千辛萬苦,距離金礦一步之遙的時候,朝著我們開槍,等著我們咽氣。
有些人死在了洞里,有些人拿著金子活著離開。
是的,人生十之八九都是不如意,是一難接著一難,一關連著一關,可的確也有那么一點小歡喜——
是敲開了石頭,看見了里面的黃金。
也就可以忍著疼,一聲不吭裝死,找準了時機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