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我們仨》:那頓牛奶紅茶的早餐,此生最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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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絳先生的散文集《我們仨》里,她用溫暖細(xì)膩而又不乏幽默的筆觸,為我們呈現(xiàn)了她與錢鐘書先生的伉儷情深,以及愛女錢瑗在世時,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歲月靜好的生活畫面。

閱讀過本書的讀者應(yīng)該都知道,錢鐘書先生是一個在文化學(xué)術(shù)領(lǐng)域頗有成就的人,但在生活中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文盲”。在楊絳先生住院產(chǎn)女期間,他只得一個人過日子,每天到醫(yī)院探望妻子時,常常就像個孩子似的,苦著臉對妻子說到:“我做壞事了。”每當(dāng)他說出這句話時,楊絳先生也總是輕描淡寫地回一句“不要緊”,就能徹底地讓鐘書先生放心了。這該是夫妻間一種怎樣的信任和體諒??!

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鐘書先生的生活都是妻子在照料,但在他們一同生活的日子里,若無特殊情況,早飯就都會由鐘書先生負(fù)責(zé)。

書里不止一次地出現(xiàn)過鐘書先生做早飯的情景,但最讓我感動和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由老金家搬入新居的第一個早晨,“拙手笨腳”的鐘書先生大顯身手為妻子做的第一份早餐。

“我入睡晚,早上還不肯醒。他一人做好早餐,用一只床上用餐的小桌(像一只稍大的飯盤,帶短腳)把早餐直端到我的床前。我便是在酣睡中也要跳起來享用了。”讀到這兒,我嘴角不禁上揚(yáng)起來。這甜蜜的場景,要是放在如今火熱的愛情偶像劇里,也毫不過時。這一頓服務(wù)周到的早餐,興許味道還是不錯的,連楊絳先生都感嘆道:“我從沒吃過這么香的早飯!”

鐘書先生做的早餐無非就是烤面包、水煮蛋,以及每天必不可少的一大茶甌牛奶紅茶,那是他畢生戒不掉的嗜好。這樣的早餐吃法,很明顯是源于他們夫妻倆留學(xué)英國的經(jīng)歷,以至于后來他們回到國內(nèi),因買不到印度“立普登”(Lipton紅茶,如今的“立頓”紅茶)茶葉而索性自行發(fā)明了一種“三合紅”茶葉。何為“三合紅”?就是用三種上好的紅茶葉摻合在一起作替代:滇紅取其香,湖紅取其苦,祁紅取其色。這樣一種自得其樂的發(fā)明倒也滿足了他們夫妻倆的早餐需求。在鐘書先生逝世后,他們家里還留著些沒用完的三合紅茶葉,每每看到這些茶葉,都還能讓楊絳先生喚起當(dāng)年最快樂的日子。

在愛情里,都說要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她)的胃。楊絳先生做的紅燒肉,讓鐘書先生吃得特別滿足,以至于讓他做出用濃墨給妻子開花臉的舉動。然而,生活中各種瑣事都需依靠妻子的鐘書先生,卻用一頓多年不變的牛奶紅茶早餐,牢牢地鎖住了楊絳先生的胃。

他們生活中互相依戀,互相扶持。工作時,互不相擾;生活上遇到困境時,也能樂觀面對;伴侶身上的優(yōu)缺點,都能從容平淡地全盤接受。作為丈夫,雖不能陪同妻子走到人生的盡頭,但她的人生里,他曾經(jīng)來過,而且用一杯溫暖的牛奶紅茶,為她留下了此生最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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