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天。豆豆在看繪本。
他突然冷不丁的問道：“媽媽，我能娶到老婆嗎？”
怎么突然問這樣的問題？我也正看著書呢，便放下書先打量了他一下，心想這樣的孩子怎么會娶不到老婆呢，便答道：“沒問題，你這么可愛，這么有趣，找老婆沒問題啊。”
“我長得怎么樣？英俊嗎？”他問。
我立刻聲量提高，簡直是斬釘截鐵的口氣：“當(dāng)然！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不過，我覺得長得好不好看不重要，尤其是男人。”
他想了一下，換了個話題：“你是怎么認(rèn)識爸爸的？”
?“我么？我是情人節(jié)那天認(rèn)識他的。他向我走過來，我一看，嗯，這個男人長得，是我喜歡的那種。就這樣——”
02.
又一天。飯桌上。
豆豆問：“媽媽，我怎樣才能娶到老婆？”
我說：“這得問你爸啊，可你爸現(xiàn)在不在?！鞭D(zhuǎn)而一想， 我說：“要不媽媽談?wù)勛约旱目捶ò?，雖然我對男人怎樣才能娶到老婆這事兒不是很了解，但媽媽是女人，女人喜歡什么樣的男人我是大概知道的。”
“你喜歡什么樣兒的？”
我想了一下，說：“我喜歡的男人，他得比較自信，讓我仰慕。還有啊，得是好脾氣，樂觀的人，媽媽很討厭壞脾氣愛抱怨的男人。你呢？你想找一個什么樣的老婆？”
“漂亮的，真誠的?！倍苟拐f，又加了一句：“像繪本老師那樣的?！?/p>
03.
我沒有見過豆豆的繪本老師，但是豆豆不止一次表示過非常喜歡她，說繪本老師特別漂亮。
他那么喜歡繪本老師，以至于有一次紅著臉對繪本老師說有禮物要送給她，說著便遞上去一包還沒拆封的餐巾紙。
豆爸有些不解，問他：“你干嘛不送點(diǎn)別的，送餐巾紙干嘛？” 豆豆認(rèn)為手頭上沒什么可送的，正好那天他有點(diǎn)流清鼻涕，豆爸就給了他一包餐巾紙，讓他需要的時(shí)候用。大概是覺得小盒裝的餐巾紙很精致的樣子，豆豆就拿著這個過去了。
豆爸啟發(fā)兒子道：“餐巾紙?zhí)话懔耍鸵膊皇遣豢梢?。可以找個好一點(diǎn)的機(jī)會，等到老師需要的時(shí)候再遞上去。比如老師講課講累了，臉上頭上冒汗了，你過去遞一張，哎，你這個餐巾紙就顯出它的不一般來了......”
聽豆爸繪聲繪色的，我很詫異他原來還有這樣的情商，似乎已經(jīng)消失好久了。
04.
想到豆豆之前雖然也說過想結(jié)婚，找老婆之類的話，但不像現(xiàn)在這樣對這個話題窮追不舍，就有點(diǎn)好奇，問他最近怎么老想到娶老婆的事兒。
豆豆慢條斯理地說：“我不喜歡以后自己是一個人，一個人會很孤單。如果找一個老婆，就是兩個人，就不會孤單了?！?/p>
可是孩子，一個人就是一個星球，孤單是永恒的滋味啊。我很想這么說出來，話到嘴邊覺得不妥，因?yàn)檫@終究是自己的個人體驗(yàn)，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05.
昨天的隆福小劇場，我和幾個媽媽在排練。
兩位“丈夫”各自肆無忌憚吐槽自己的妻子，卻對別人的妻子情不自禁地表現(xiàn)出喜愛。前一句剛剛將自己那位損得體無完膚，后一句便緊跟著熱情洋溢夸別人的老婆。兩個“丈夫”的私密聊讓我想起很多的女性朋友在吐槽自己的丈夫時(shí)，那種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刻薄勁兒可真是驚人的相似啊。誰說世界是客觀存在的？這分明是一個由意識主宰的真實(shí)的荒漠！?
戲排到后面，兩個“丈夫”開始質(zhì)疑所有女性，質(zhì)疑男人本身，質(zhì)疑這灰不溜秋的中年和活得像一只只弓著背的蝦似的人生。
06.
有一次我在敲鍵盤。
豆豆問：“媽媽你寫這些東西，是有老板給你錢么？”
我說：“沒有啊?！?/p>
豆豆不解，問：“沒有錢，你干嘛要寫？”
我說：“因?yàn)槲蚁矚g啊，我是因?yàn)橄矚g才寫的。”
我還想說呢，我寫著寫著便內(nèi)心充滿，暫時(shí)忘記了孤單。
07.
在豆豆的畫里，除了原有的“爸爸”“媽媽”“豆豆”，現(xiàn)在多了一個人物，叫“小褚一粟”。
“小褚一粟”是他的妹妹，是他虛構(gòu)出來的人物。 還在幼兒園的時(shí)候，豆豆就渴望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后來，又提議養(yǎng)貓養(yǎng)狗。讓我一一拒絕了，他很不高興。
是的，隨著年齡的增加，各種煩惱和遺憾多了起來，它們漸漸包圍了豆豆的生活。而我在他的面前也從來不想刻意粉飾這個世界，將現(xiàn)實(shí)描繪成童話。
他是個敏感孩子。這段時(shí)間老問找老婆的事兒，估計(jì)是上學(xué)覺得沒有樂趣，可是卻必須每天要和它打交道，而自己喜歡的東西比如做游戲和看電視卻總是得不到滿足——豆豆是因?yàn)檫@個覺得孤單吧，他或許是覺得，原來有些事情，爸爸媽媽并沒有站在自己這邊，好象跟自己并不是一伙兒的......
親愛的孩子，我們之間的差異以后說不定會越來越大呢，而你也會越來越孤單。愿你獨(dú)立清醒，除了一路陪伴，我可能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