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草稿時間比較模糊，前半部分是今年所寫，后半部分是去年所寫。
歡宴之后，眾人結(jié)伴而歸。彼時月明星匿，朔風凜凜，蝕骨侵肌。即入地鐵，搖搖晃晃，酒意漸起。
朦朦中，若入一境：赤烏和煦，如春風浴。香霧氤氳，杳無人跡。百花逆時而舞，群鳥違侯而啼。
忽聞一歌凄厲高亢，直指云霄。歌曰：指九天以為正兮...
尋聲而探，但見一人頭戴切云冠，著朝服，佩秋蘭，形容枯槁，涕淚交縱。
那人抬頭望我，更復悲慟，似自言曰：美政孰能為之？
“法先王，仁義之。”一人布履長袍自東而來。
“法...后...王，術...勢...之。”一人重言曰。
“為無為，則無不治?！币蝗隧毎l(fā)皆白,乘牛而來。
“說者，說之也?！币蝗耸滞写笥∽晕鞫鴣?。話音未落，有聲自東曰：“故口者，機關也?！币曋?，身佩六印。彼二人至道中而遇，牽袂相笑。
“五德之次，從所不勝。”一人持律管自北而來。
“兵者，詭道也。”一人腰懸二姬之首，自南而來。
隨后各人相爭，各不相讓。
忽一人馳白馬而至，以鞭示眾人曰：“儒者，失之愚弱；法者，失之寡刻；道者，失之狂訛；縱橫者，失之險惡；五行者，失之虛訛；兵者，失之偏落?！?br>眾人欲加反駁，忽一人鼓盆而歌，又一人御風而下。
二人撫掌曰：“白馬非馬。諸公豈不知耶？”
眾人聞之，怒意頓釋，騎白馬者亦翻身下馬，眾人笑作一處。
但聞環(huán)佩叮當，旌旗蔽日。空中百人簇一老者，緩緩而降。及地，我方見老者肉袒四乳。
一干人眾請老者登階就座，老者辭曰：“僅一座，眾人何處？”
眾人皆曰：大王作周易解八卦，闡天地陰陽之理，為群經(jīng)之源。我等理應侍立?！?br>于是，老者落座，座上一匾，有書曰：太虛一人！眾皆拱立。老者以目示我曰：“不想今日竟有此俗子，亦為天意。因屈生之美政問，得眾人之精髓語。惜乎此俗子愚蒙必不能知?！?br>眾人曰：“必如大王所言?！?br>“吾將以世俗之淺語稍解于他，以報今日之會。”老者曰：“喚繡虎?！?br>俄而，一人悲歌而來：“天蓋高而無階，懷此恨其誰訴？”
老者復言道：“繡虎可記下吾之言語，付此俗子。”繡虎領諾研墨。
老者緩緩而言，未幾，繡虎應聲而就，將書帛予我。我閱之后正欲答謝，恍惚中有人推我，睜眼方知醉夢，起身環(huán)示，怎有書帛？然老者之言書中之字，我卻記得。其文如下：
觀古往人事，可知盛世之出必君臣一心，攻無不勝必將士一心。故而善將者善領人心。人心聚則事易畢，人心散則事不濟。
然則人賢愚不一，所長不一。故善將者定法紀，信賞罰，明犬牙之長短，使長者居其長，短者司其短。博納人言，能辨真?zhèn)?。使過者無所飾其非，貪者無所逞其私。
法無固法，因勢而成。舊法不適新時，必廢而變之。故衛(wèi)鞅變于秦則秦強，吳起變于楚而楚旺。此變法之利也。
然變法必有緩急，必服于時，強而為之則遺禍無窮也。故屈原投沒于汨羅，吳起伏尸于棺槨。
善法行之不善，即為惡法。故王安石盈實于府庫，受惡名于百姓。法亦毀敗。何也？呂慧卿輩也。
何謂人之長短？長者非長，短者非短。譬如才華：政治也，軍事也，治國也，文采也，工藝也，商人也，耕夫也.....譬如耕夫，善稻者，善麥者，善棉者，善漁者.....所以知人無完人，才無全才，故言曰：長者非長，短者非短。
善將者不偏聽于犬牙，不偏信于所愛。以時度其言，慎而思之，則利弊可現(xiàn)，言有取舍。
犬牙者，私人也。故言未必忠于將。私人者，識見不一也，故言未必利于將。
陳蕃志大而才疏，故死于宦官之手；馬謖忠貞而能低，故竄于街亭之地。爪牙必不自知，然善將者豈可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