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林可斫?
古人之于詩則曰風、雅,于琴則曰“大雅”。自古音淪沒,即有繼空谷之響,未免郢人寡和,則且苦思求售,去故謀新,遂以弦上作琵琶聲,此以雅音而翻為俗調(diào)也。惟真雅者不然,修其清靜貞正,而籍琴以明心見性,遇不遇,聽之也,而在我足以自況。斯真大雅之歸也。
然琴中雅俗之辨,爭在纖微。喜工柔媚則俗,落指重濁則俗,性好炎鬧則俗,指拘局促則俗,取音粗厲則俗,入弦倉卒則俗,指法不式則俗,氣質(zhì)浮躁則俗,種種俗態(tài)未易枚舉,但能體認得靜、遠、淡、逸四字,有正始風,斯俗情悉去,臻于大雅矣。---《溪山琴況》·徐青山
借琴寄懷為雅,謀新媚求為俗
學佛之人行事講究發(fā)心,于琴而言,發(fā)名利心則俗。彈琴如果是為了彈給別人看,為求大眾認可,那必落俗套。因為最流行的永遠是最俗的,如小蘋果傳遍大江南北,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五六歲兒童都能哼兩句。
這有一個自證與他證的問題,琴彈的好與不好自己不知道,要大眾認可你才覺得好,這就是他證,這就是俗。伯牙為何知音難得?因為高而雅的東西一定是小眾的。所以說曲高和寡。
中正平和為雅,鄭衛(wèi)之音為俗
自我的、個性的就是雅的?不是!本身如果就是個俗人,俗人學雅四不像啊。如果我執(zhí)我見、貢高我滿沒放下,如果功利心、名利心沒放下。發(fā)的這個心就不對,從佛法的角度來說這都業(yè)障,何來雅之說。
所以說我們學琴要修,修的是什么?。青山先生說:“修其清凈真正,而籍琴以明心見性?!毙拚氖巧砩纤撞豢赡偷牧痈?,修正的是貪嗔癡慢疑,消的是身上的業(yè)。
許多人,學個琴,附庸風雅,實則陋不可視。有個詞叫“土豪”,與之相對的是“富貴”。學一堆琴曲,而不去修正自己,那就是會很多琴曲的土豪,終究是俗不可耐。而雅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修養(yǎng),是處事有節(jié)制的涵養(yǎng)。
推崇禮樂制度的孔子率先提出了“鄭聲淫”,這里“鄭聲淫”之“淫”為過度的意思,也就是說“鄭衛(wèi)之音”被評為過度、無節(jié)制的音樂。雖然統(tǒng)治階級持續(xù)不斷的猛烈批判,但未能阻斷“鄭衛(wèi)之音”在社會上的傳播,因此形成了一個怪現(xiàn)象:一方面是不絕于耳的批判;另一方面是日益廣泛的傳播。這與小蘋果的流行異曲同工。琴聲若不能中正平和,出鄭衛(wèi)之音,不如去KTV好好練上兩嗓子還比較靠譜。
有禮有節(jié)為雅,粗率疏慵為俗
雅字解釋為:正確;合乎規(guī)范。近來網(wǎng)上許多人批判諸如:“吼書”、“射墨書法”之類。為什么?因為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其他中國傳統(tǒng),那都是有法度的。古琴也是有法度的,雖然減字譜沒有說明節(jié)奏,不標音節(jié)。可是古琴有其自有的法度,青山先生說:“音有律,或在徽,或不在徽,固有分數(shù)以定位。若混而不明,和于何出?篇中有度,句中有候,字中有肯。音理甚微,若紊而無序,和又何生?究心于此者,細辨其吟猱以葉之,綽注以適之,輕重緩急以節(jié)之,務令宛轉(zhuǎn)成韻,曲得其情,則指與音和矣。”這都是古琴的法度,不尊法度,彈的再好聽,那也不是古琴,古琴出的是大雅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