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44)留級轉(zhuǎn)系
? ? ? 我的快遞到了,正好寢室里沒人,我打開,對著衛(wèi)生間的鏡子試穿了一下,偷偷的欣賞著新款新衣服。這是我自己的勞動所得,就算不是為了迎接新生,它對于我來說,也一樣具有紀念價值。
? ? ? 雖然價錢不貴,但款式和顏色我還是絕對的滿意,主人心勝大吉!
? ? ? 田紅姐曾多次悄悄的提醒我,要提高品味。衣服不論貴賤,穿著要有個性。人的衣服猶如書的封面,打造不好,會失去讀者的??晌业膫€性就好像我的讀書一樣,一陣子喜歡古詩詞,一陣子喜歡魯迅柔石郁達夫;一陣子喜歡莎士比亞泰戈爾,一陣子喜歡門捷列夫高爾基。這樣,我的衣服也是沒格調(diào),一陣子天蘭色的長裙仙氣飄逸,一陣子T恤牛子褲亂蹦亂跳,我的性格還是沒有成型固定,是我拒絕定型,是我還不想真正長大,我還想活在十五六歲的狀態(tài),一切都隨性而為。
? ? ? ? 這次又買到的是一身黑色的輕薄絲絨套裝,雖然顏色沉悶,但款式活潑,上衣扣子上的假鉆石閃閃發(fā)光,后面還帶有個裝飾性的帽子。配這身衣服,應該理個短發(fā)。但我不舍得剪掉長發(fā),那就到時候梳一個田紅姐教會的包子頭,閃亮登場。計劃好以后,我收起了衣服。
? ? ? ? 這時,有人開門,進來的是李美珍,趁這時沒別人,我把另一個快遞袋子交給她:“送給你的,衣服?!彼苫蟮膯枺骸笆裁??是你給我網(wǎng)購的衣服?”我笑著告訴她:“剛領到工資,算是給你個禮物?!蔽掖咚骸艾F(xiàn)在沒別人,趕快穿上試試,不合適還可以調(diào)換?!?/p>
? ? ? 她被我推進衛(wèi)生間,半推半就的穿上了衣服,我的眼光還挺準,大小正合身,就看她喜歡不喜歡吧。她前照照,后照照,覺得挺好,說了聲“謝謝你”,滿意的笑了。
? ? ? 我也高興的說:“星期一迎接新生時,你就穿上吧?!彼樕系男θ萃蝗幌Я耍贿吘従彽拿撓乱路?,仔細的整理著,一邊淡淡的告訴我:“我不會去迎新生了?!?/p>
? ? ? 原來,她不過關的科目太多,又都是專業(yè)科目,而且她對以后將要學的專業(yè)科目也感到頭大,沒信心學好,更沒信心考過,所以,她和系主任訴苦,讓幫她想想辦法。系主任反應給學校,學校考慮到她的家庭以及其他具體情況,建議她轉(zhuǎn)到數(shù)學系或者化學系。她自己寫了申請,申請轉(zhuǎn)到數(shù)學系。這樣,她就要和數(shù)學系的新生一起開學,一起學習了。
? ? ? 一切都需從頭來過。
? ? ? 對此,她倒是不建議,她悠悠的長嘆一聲:“唉,如果人生的任何事都能從頭來過,該有多好?!蔽抑?,她又在擔心自己的心臟病了。為了岔開話題,我問她:“你是不是將要和數(shù)學系的新生住到一起去了?”她不置可否的回答:“我是不想離開你們的。”
? ? ? 我表面沒什么變化,可突如其來的聽了她要轉(zhuǎn)系且留級,內(nèi)心里有一股說不清是惋惜還是遺憾的暗流涌過。我提示她,和你們班主任請示請示,暫時就不要挪動寢室了,看行不行。她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好像不敢硬爭取的樣子。
? ? ? 等到大家回來,聽說了她要留級的事后,都特別的無可奈何。齊冰斬釘截鐵的說:“如果是我,我寧愿補考再補考,也不愿意留級,四年大學變成五年了,耽誤讀研究生了?!?/p>
? ? ? 趙士琴也說:“更主要的是耽誤掙錢了,一年的工資,對于你的家庭多么重要?!?/p>
? ? 李美珍這時候才說 :“我當時沒想這么多,只是覺得學習起來非常吃力,不如換換專業(yè),結(jié)果就走到這一步了。”
? ? ? 眾人都說她,這么大的事也不和父母家人商量一下,也不和寢室里的姐妹商量一下,她嘟囔著,認為這是害羞的事,不方便提出來,可是大家說,留級就光榮了嗎?就不羞愧了嗎?
? ? ? 田紅姐也遺憾的說:“不要吵了,說一千道一萬,已經(jīng)既成事實,那就依勢而行吧。有句話叫既來之則安之,那就按部就班,從頭學習吧。”
? ? ? 大家也話鋒一轉(zhuǎn),七嘴八舌:
? ? ? “與其學不懂,活受罪,不如換個專業(yè),換個口味?!?/p>
? ? ?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誰又能知道,這一轉(zhuǎn)換會不會有奇遇呢?”
? ? ? “人挪活,樹挪死,好好當我們的學妹吧?!?/p>
? ? ? ? 我一直默不作聲,多愁善感的毛病又襲上心頭:李美珍一直想要跟住我們的腳步,可她還是中途掉隊了,或許,這不算是掉隊,而是一種收獲,雖遲畢業(yè)一年,但她擁有了兩屆同學,兩波朋友。
? ? ? 任何事都具有正反兩面性,就看你怎么看待它。憂郁的人,只能看到它消極的一面,并擴大它的反作用;陽光的人,總能看到它積極向上的一面,并從中獲取正能量,獲取快樂。
? ? ? 希望李美珍是后一種,也希望我們大家都做后一種人,碰到事情能笑著面對,人生的路上,一路談笑風生,云淡風輕,蔑視一切艱難險阻,迎接每一個雨過天晴,陽光彩虹。
? ? ? 星期一,上午,我們就像禮儀小姐一樣,左胸前戴著學院的牌子,牌子上還有一朵小紅花,穿梭在學院的南大門里面和外面。
? ? ? 門口外面兩側(cè)都擺放著長條桌子,我們可以坐在那里,大本子上登記學生家長的詳細信息,陪孩子進里面的,我們就往里領一段路,并指給他們方向,告訴他們里面還有學哥學姐引領他們,他們只需看胸前的牌子即可。
? ? ? 剩下不需要進去的留下來的家長,他們也不閑著,圍著我們,詢問我們各種問題,大部分是學校里吃些什么,住的條件怎么樣,學校里有校醫(yī)嗎,孩子生病了怎么處理呀等等,我們都笑著不厭其煩的一一回答。
? ? ? 從新生這兒,隱約看到了我們的當初,從陸續(xù)離開的家長們的背影,隱約看到了去年的我們的家長。不禁讓人感慨: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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