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銘望著，黃思祺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他的心底生出許多疑惑來。難道黃思祺在公司做報表？可她下午剛給自己交過報表。
沈子銘給徐昌林安排好住處，又帶徐昌林去了回民街。
徐昌林吃了西安的羊肉泡饃，涼皮……他的心情莫名的好，好似他來西安的目的只是為了吃。
徐昌林越是灑脫，沈子銘越是覺得不太對勁。
沈子銘把徐昌林送回酒店后，才回自己辦公室。他已然疲憊不堪，還是堅持打開電腦，查看各店當天的銷量。
沈子銘的手指停在鼠標上，嘆息從他的唇角滑落。他點燃了一支煙，靠到窗口看城市的萬家燈火。
沈子銘無法預知，自己和宇輝的以后。他目前的工作進展的也不太順利。徐昌林這個時候來，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沈子銘側(cè)過臉，發(fā)現(xiàn)自己的書架異常凌亂。他是一個極度喜歡書的人，他的書向來都整齊擺放且都有歸類。
沈子銘走到書架旁。書架上的文件夾被扔在一旁，書本東倒西斜……顯然是被人翻過的痕跡。
沈子銘邊整理書，邊思索著。南建軍素來不喜歡看書；鄭詩羽有空閑也是用來擦脂抹粉……他帶著疑惑，躺倒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
清晨下起了雨，窗外的雨聲驚醒了沈子銘。
沈子銘忙起身，已經(jīng)是早上七點半。他簡單洗漱過，喝了杯水，就走進會議室。
沈子銘驚異地發(fā)現(xiàn)，徐總和黃思祺以及其他業(yè)務已經(jīng)坐在會議室里了。平日這個時候，業(yè)務員都還沒有到齊:“大家早?。 ?/p>
黃思祺哼了一聲，瞅著徐總皺了皺眉頭，聳著肩膀冷笑:“是沈經(jīng)理晚了吧？”
“我晚了嗎？”沈子銘看了看鐘表，七點五十分。
徐昌林瞅著沈子銘笑，笑亂了他三七分的頭發(fā):“當區(qū)域經(jīng)理比在總部的時候輕松?。繘]有人監(jiān)督，可以占山為王！”他的手摩挲著沙發(fā)的靠背。
沈子銘也笑:“徐總?cè)粝矚g這個位置？那我就拱手相讓了！”
“我們言歸正傳！”徐昌林站了起來:“我先給大家做自我介紹。我是徐昌林，總部的銷售總監(jiān)，主管各區(qū)域的銷售！”
“大家熱烈歡迎許總蒞臨指導！”沈子銘率先鼓掌。他知道，徐總喜歡儀式感。
徐昌林笑著:“我此次來西安，就是想督促督促大家。西安地區(qū)的銷量在總部的排名是倒數(shù)。這也是鄭總派沈經(jīng)理到西安來的原因。沈經(jīng)理在總部的時候可是銷售精英。我想知道，沈經(jīng)理到職的這兩個月，銷量提升的怎么樣？大家只報自己管的門店?！?br>
沈子銘瞅著徐昌林笑:“徐總，一口飯吃不出來個胖子！”他暗指銷量的提升也需要過程。
徐昌林好似沒有聽到沈子銘的話，他靠著沙發(fā)，翹起了二郎腿，十指交叉著動來動去:“哪位業(yè)務先來報銷量？”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
黃思祺站了起來，她喊**超市業(yè)務小劉:”小劉，你的門店正在做促銷活動，你給徐總報一下銷量。”她得把話題繞到正題上。
沈子銘的目光從黃思祺移到了徐昌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在唱雙簧？
徐昌林聽完小劉報銷量，坐直了身子:“子銘，你的促銷活動力度這么大了，這銷量一言難盡??！”他瞅著沈子銘:“所有的分公司要都像你這樣做促銷活動，公司就該破產(chǎn)了！”他的目光冰冷。
“我訂的這個價位，是根據(jù)西安人的綜合消費水平訂的。我們的產(chǎn)品必須打開知名度，讓老百姓都知道它，品嘗到它。徐總以前也是做銷售的，應該知道銷量的提升需要一個過程！”沈子銘握著鋼筆，在廢紙上寫字。他得讓自己心情平和。
“沈經(jīng)理，在你訂這個價位的時候，有沒有計算過公司的運營成本？你有沒有和我商量過？”徐昌林站了起來。
“要想把公司做大做強，沒有前期的鋪墊根本不可能做好！我和鄭總商量了，鄭總同意了?！鄙蜃鱼懤淅涞鼗卮?。
徐昌林笑得無奈:“你告訴鄭總了？”他的語氣極度不滿，沈子銘把自己這個銷售總監(jiān)根本沒有在眼睛里放。他狠狠吸了一口氣:“據(jù)我所知，你家在農(nóng)村。你父母是農(nóng)民，農(nóng)民有糧食是吧？如果你父母要售賣糧食，你會讓他們先低價送人品嘗后，再賣嗎？”
“你根本是在偷換概念！”沈子銘站了起來:“徐總快五十歲了，難道你不是吃糧食長大的？你不知道米面的味道？不知道它們的營養(yǎng)價值？你不知道米面可以充饑？”
“沈子銘，你太張狂了！”徐昌林拍桌子。
“徐總，請注意你的措辭！”沈子銘毫不示弱:“總公司為什么砸上億的資金在中央臺做廣告？沒有知名度怎么有銷量？老百姓不知道產(chǎn)品的好，怎么會去消費？如何讓更多的人了解產(chǎn)品？促銷活動是直面消費者最佳的方法！”
“沈子銘，就算你說的都對。你也不應該置公司的利益于不顧！說的冠冕堂皇點，你是為了打開銷售市場做前期鋪墊。實際上，你就是好大喜功，為了提升自己的業(yè)績，不擇手段！”徐昌林把黃思祺偷來的收支報表扔到了辦公桌上:“若是你自己的生意，你敢這樣做嗎？”
沈子銘看著收支報表，恍然想起自己凌亂的書架。有人進過自己辦公室？他的目光落在黃思祺身上，黃思祺？
沈子銘拿起收支報表:“對，目前公司的運營是處于虧損的狀態(tài)。我給鄭總口頭許諾過，今年春節(jié)以后，如果還不能扭轉(zhuǎn)虧損的局面，不能提升銷量，我就辭職！”
“是嗎？”徐昌林又站了起來:“你為什么只給鄭總口頭許諾？如果你真有這么大的決心，你完全可以寫書面的承諾，我可以把你當作表率，讓總部和其他分公司的員工都像你學習！”他心里在笑，沈子銘被自己逼進了圈套里。只有這樣，自己銷售總監(jiān)的位置才會穩(wěn)了。
黃思祺低下頭笑，這個沈子銘吹牛吹過分了。西安分公司換過六任經(jīng)理了，憑什么他沈子銘就能把銷量提升上去？自己當分公司經(jīng)理的機會又多了幾成。
“好??！我沈子銘說話向來遵守承諾。我們開完晨會后，我親自寫給徐總?！鄙蜃鱼懼?，徐總這是在逼自己寫書面承諾。他覺得，鄭總也許也在懷疑自己。沒有鄭總的授意，徐昌林怎么可能私自來西安？
“好，在座各位都聽到了？我們?yōu)樯蚪?jīng)理的決心鼓掌！”徐昌林率先鼓掌，他就是要逼沈子銘就犯。
沈子銘很淡然地笑著，他把這出戲看得一清二楚。他又拿起收支報表:“這份報表我給鄭總發(fā)過傳真，是鄭總給您了？”他看著徐昌林。
徐昌林愣了約摸三秒中:“哦，”他目前得保住黃思祺:”我在鄭總辦公室看到的。我很震驚，你竟然把賠本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他隱晦地表示是鄭總的授意。
沈子銘嘆息了一聲，他的目光落在黃思祺身上。
黃思祺低著頭，摳著手指甲。她做賊心虛，不敢看沈子銘。
沈子銘拿起了桌上的水杯:“黃思祺，你新做了指甲？挺襯你的手。不過做了美甲的手怕是不能亂動，亂拿東西吧？否則你做美甲花費的錢，等待的時間就浪費了！”他看出，黃思祺有些異樣。這份收支報表明明是自己親手做的報表，哪里是復印的？徐昌林顯然在給誰打掩護？
沈子銘發(fā)現(xiàn)，從徐昌林把收支報表扔出來后，黃思祺的目光一直避著自己。黃思祺在西安分公司呆的時間最長，她和前任王經(jīng)理關系曖昧。她很可能有自己辦公室的鑰匙？
別人聽沈子銘這句話，以為他在研究女人的指甲。
徐昌林知道，沈子銘是個厲害角色，他微笑著:“沈經(jīng)理，可以給你女朋友也做這個花型的指甲?！彼匀幻髁松蜃鱼懙囊馑肌?/p>
黃思祺這會兒也只能假裝未聽懂:”沈經(jīng)理還懂女人這一套？”
“黃經(jīng)理最近為了公司的銷量操碎了心，今天凌晨還在公司加班。大家都該為她的精神鼓掌！”沈子銘率先鼓掌:”當然還有徐總為了我們的銷量，舟車勞頓趕到西安?！?br>
黃思祺的大腦里一片空白，沈子銘顯然是懷疑自己了。他昨晚看到自己在公司了？
“大家都聽到徐總剛才的話了？徐總是為了我們的銷量而來。今天大家繼續(xù)努力，散會！”沈子銘率先站了起來。
黃思祺心虛地看著沈子銘的背影。按照常規(guī)她還要去沈子銘辦公室，給沈子銘報各店需要補的單品，以及公司的庫存:“徐總，”她小聲地說，用求救的目光瞅著徐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