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畢業(yè)還有一個月,依諾還沒有找工作,在同齡人都在四處跑宣講會投簡歷的時候,她卻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寢室,一次次地思考自己喜歡什么,但得出的結(jié)果是,她仿佛什么都不喜歡。
論文答辯之后的那個晚上,依諾決定出去走走,放空一下自己。她出門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半了,深藍色的夜空沒幾顆星星,大概是陰天。她漫無目的地溜達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拐入了一條街。
學校旁有這條街嗎?
依諾帶著久違的好奇,越走越深。街的盡頭有一扇厚重的門,掛著沉甸甸的銅鎖,鎖上還掛著一塊鐵牌:REFUGE,晚十一點營業(yè)。
依諾伸出手,摸了摸牌子。
“您好。剛剛要開門,您再稍等下?!?/p>
依諾一驚,回頭對上了陌生男人的眼睛。
男人微笑著越過依諾,打開了鎖,用身體倚開了門:“進來吧,坐坐?!?/p>
依諾坐在吧臺,打量著店里的裝飾。店不大,除了幾張散落的沙發(fā),就只有吧臺前的一排椅子,吧臺后面的酒架也很特別,清一色的啤酒,還都是同一牌子的。
這時,男人從后面的簾子走了出來,換上了服務(wù)生的裝扮,打開了一瓶啤酒遞了過來。依諾還是有著大學生的拘謹,眼睛四處掃著,男人輕輕地說道:“第一瓶酒免費,后面一瓶二十?!币乐Z不好意思地接過來,抿了一口,但仍舊不知道怎樣開始對話。
“第一次來吧,您先坐著。”
男人說著,拿著絲巾擦起了杯子,一邊擦著,一邊不時看著時鐘。店就這么空著,直到十一點半,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從外貌,不好判斷她是大學生還是已經(jīng)工作,雖然妝容成熟,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羞澀,女人的羞澀在嘴唇,那輕輕咬過的齒痕,必然是進來前徘徊過一陣。
她徑直走到吧臺,坐在男人的對面,把小包甩到桌上,輕吐出一句:“來吧?!?/p>
男人微笑著,從吧臺的下面拿出一瓶威士忌,給女人倒了小半杯,女人在酒杯還沒放穩(wěn)前就一把奪了過去,仰頭灌下。差不多酒精剛到胃里,女人的臉上就泛起一陣紅暈,她將酒杯推給男人,說道:“再來?!?/p>
男人照做,如此三杯之后,男人收起了酒杯不再倒酒,女人也不再續(xù)杯,唇輕輕地動了一下。聲音很輕,依諾離得很近卻也什么都沒聽到。女人笑了,笑聲中沒有了羞澀,灑脫又釋懷,笑到一半,猛然收聲,另一半都放在了嘴角。
看著女人關(guān)好門離開,依諾猶豫著開了口:“請問……”依諾借著燈光難得的角度,終于看清了男人的胸牌,“……GIN,她是你的戀人嗎?”
“哈哈哈哈!”店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很多人,仿佛在笑聲中突然拉開了障眼布。角落沙發(fā)上的老頭笑得尤其厲害:“哈哈哈……要不說是小姑娘啊!哈哈……真好!”
依諾漲紅了臉,想辯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GIN 也跟著老頭微笑,說道:“不是的,并不是?;蛘哒f……很明顯不是。另外,叫我吉恩就行,銘牌上的英文名,這里的人都不習慣叫的?!?/p>
“那吉恩……”依諾還是不服氣,“那她不是你戀人,為什么……為什么……”
“那么親密?”
“對!”
“因為她很安全?!?/p>
依諾完全不理解吉恩說的,很想繼續(xù)問下去,但吉恩卻轉(zhuǎn)過身忙起了其他的事情,他抽出一塊小黑板,粉筆灰簌簌地落著,落進洗手池,也有一些留在了黑板上:本店招聘服務(wù)員,薪資面議。吉恩拿出去掛在了門外,又走回吧臺繼續(xù)擦拭著杯子。
依諾不知不覺喝完了一整瓶,瓶子剛放到臺上,吉恩就不動聲色地收走了,問了句:“還要嗎?”
“要!”依諾算是輕聲地喊出了這個字,“另外……你們老板什么時候過來?”
吉恩看著依諾,笑道:“我就是。”
“那正好!”
依諾跳下高腳椅,奔到門外,片刻,拎著黑板回來了,她將黑板舉在胸口,說道:“我要應聘!”
吉恩將黑板抽了回來,仿佛沒聽見依諾的話,笑著說:“喜歡本店的話,歡迎您以后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