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魚不是魚,他只是個混小子。
“Hey,C哥,如果有一天,葉一文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小魚就從12棟樓頂跳下去!”
“如果你跳下去,葉一文答應你還有什么意義?”
“也是哈,那我換個說法,如果到畢業(yè)時葉一文還沒答應我,我一定從12棟樓頂跳下去!”
“行了行了,你去看看宿管阿姨在不在屋里?12棟的門已經鎖了?!?/p>
12棟,是我們的宿舍樓;現(xiàn)在已經接近凌晨一點,而我,和小魚剛從外面喝酒回來。
愛情很甜蜜,甜蜜到讓人惆悵;愛情讓人依戀,依戀到給你哀愁——我跟小魚這么傳達所謂愛的真諦。小魚并不以為然。他只覺得愛讓人覺得甜蜜,這種甜蜜甚過世間最好的蜂蜜。所以,小魚馬不停蹄地追尋著屬于自己的蜜蜂,按照他的說法,他只想變作愛情的養(yǎng)蜂人,所有的蜜都是自己的真心和勞動的結晶——直到遇見劉一文。
12棟緊鄰學校外墻,外墻緊挨著一條馬路叫作文新路,文新路的另一邊就是劉一文的學校。小魚說遇見劉一文不只是因為離得近,也可能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他去網吧包夜歸來,想抄近道回到12棟。什么近路?翻墻而入。就是緊挨著12棟的那堵墻。
墻體原本就有破損,很多人曾從這里翻出來奔向KTV、網吧和酒館,也有很多人曾從這里翻進去走向12棟,11棟和9棟。小魚沒翻過去——還沒做完一個完整的引體向上,他掉下來了,沮喪地摸著屁股繼續(xù)觀察地形。他跟我講到這兒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我說你笨啊,在離墻不遠處的梧桐樹干上,一定有半截殘破的梯子。他說對,可當時我卻沒想起來,玩了一宿的DNF玩兒懵了。我說那你最后找到梯子了么?他說找到了,確切地說,是一個女孩告訴他的。這個女孩,就是劉一文。
劉一文喜歡晨跑。小魚從墻上做完自由落體運動的時候,她正沿著文新路跑步。天剛蒙蒙亮,尚未看見紅日在東方升起的跡象。
她減速了,甩了甩長長的馬尾,喊了一聲:“同學,你怎么不用那把梯子?”說完用下巴指了指。小魚轉身一看,半截梯子就立在那里,仿佛一只忠犬,等著主人回來。
“謝謝,謝謝,”小魚忙不迭地道謝。
劉一文停了下來,雙手叉著腰,喘著氣,微微低頭。小魚覺得他的“丟人現(xiàn)眼”打亂了她的跑步節(jié)奏。
“別謝我,哈哈,我經常見C校的人用這把梯子翻過去。”
“哦?莫非你是女校的?”因為女生眾多的緣故,我們都習慣稱師大為“女?!?。
“嗯!就是你們所謂的‘女?!膶W生!我走了,拜拜!”劉一文說著,甩著馬尾跑開了。
“等等!別生氣別生氣,你叫什么名字?”小魚竟然扔下半截梯子,也厚著臉皮慢跑著跟在劉一文后面,很快又與她并排,邊跑邊盯著她的側臉——睫毛長長,皮膚不是很白,依稀能看見可愛的小雀斑(其實小魚原本很不喜歡小雀斑)。
“劉一文?!?/p>
“我叫小魚!能請你吃飯嘛?”
小魚剛說完,劉一文變停了下來,“哼”了一聲,先是看了眼小魚,又回頭看了看,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問道:“你說啥?我們不認識吧,不是同學,不是朋友,不是老鄉(xiāng),對吧?”
“可是咱們是鄰居啊,你在女校我在C大,就隔著一條文新路,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