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割雜草喂兔子，在田埂邊、坡地旁，經(jīng)常可以看到一種匍匐散漫的莖葉占據(jù)整個地面，宛如一張厚實毯子的小草。一般單株的很少見，都是成團成團出現(xiàn)。問母親這雜草的名字，母親隨口一說是“剛度草”，（上海方言，傻瓜的意思）也不知道它怎么會有這樣的名字？
我內(nèi)心是不接受母親隨口說的“剛度草”，但那時的我確實不曉得它的名字，直到有一天無意中翻開了《救荒本草》。在《救荒本草》的手工繪圖本中，有一頁上明目張膽寫著它的名字：婆婆納！
它的名字竟然叫婆婆納，為什么是這樣的名字？書中記載：婆婆納，生田野中，苗搨地，生葉最小如小面花靨兒狀，類初生菊花芽葉，又團邊微，花如云，頭樣味甜。救饑采苗煠熟水浸淘凈油鹽調(diào)食。
雖然書中說明這婆婆納可以食用，但從來沒有膽子嘗試著吃一下，到底是什么味道。至于它的名字為何叫婆婆納，實在理不出什么頭緒，這草，這花哪里與婆婆有關(guān)系呢？
常見的婆婆納有兩種，主要的不同就是開花的顏色不同，一種藍色一種淡粉色。藍色的是“阿拉伯婆婆納”，或叫“波斯婆婆納”，藍的有妖艷感覺，原產(chǎn)于亞洲西部及歐洲，為常見外來物種。淡粉色的是“婆婆納”，花形比“阿拉伯婆婆納”略小，花梗要短許多，很容易區(qū)分。但在上海本地來說，看到的婆婆納幾乎都是開藍色小花的阿拉伯婆婆納。阿拉伯婆婆納名字的來源是從它的學名直譯過來的，國內(nèi)關(guān)于它的記載也已經(jīng)有百年歷史了。
這種草每年從10月初出苗呈現(xiàn)綠色，在整個冬季，植株除了部分略帶紫色外，一直保持深綠色。到第2年3月前后，90%的植株返綠并持續(xù)到5月。整個冬春季節(jié)這種小小的草較好填補了草花花壇裸露地表不足，曾經(jīng)的雜草竟然也成了秋冬季花壇的主角，而且這雜草秋冬季開始有藍色或粉色的小花散布其間，又細又密。
我小時候見得多的是阿拉伯婆婆納，它開的小花，花是一種幽幽的藍色，密密扎扎的在綠葉間，由于實在是太小，是那樣的不引人注目。但這藍色是那樣的純凈，花又極小，看來很像草地中臥著的藍色螢火蟲。春天時的綠葉也是茸茸的，瘦怯怯的嬌嫩。在春暖花開的果園，海棠鋪繡，梨花飄雪，與此時的眾芳相比，在果樹邊的它實在普通和單調(diào)。
仔細觀察婆婆納的花，你會發(fā)現(xiàn)，花雖然小，卻是美麗、精致，花冠上有深色的條紋，兩個雄蕊相對而望，含情脈脈。婆婆納的果實為蒴果，具兩深裂，倒扁心形，有人將這個形狀說成外卵狀，雖然形象，但有些不雅。
婆婆納的葉子不大，在一厘米之下，心形至卵形，有4到8個深裂，形狀和香菜葉子有些相似，在有些地區(qū)叫它“野芫荽”，芫荽是北方對香菜的俗稱。但是香菜的顏色一般都是翠綠色，而婆婆納的顏色比它深得多。
婆婆納還有其他名字如，“野芫荽”、“二月蘭”、“星星草”、“雙銅錘”、“雙珠草”、“腎子草”、“卵子草”、“石補釘”。這些名字的由來多是從它的某種特征的表現(xiàn)，比如野芫荽是從它的葉子形狀得來的，二月蘭是由于開花的季節(jié)和色彩，卵子草和腎子草名字的由來是從他果實的形狀得來的，而婆婆納、星星草和石補釘是從它開花的樣子像是婆婆納得鞋底一樣又小又密（這種說法我感覺還是有點牽強）。
常見野草中帶有“婆婆”二字的還有婆婆丁和婆婆針，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挖過蒲公英的人都知道，蒲公英的主根明顯，經(jīng)年的根還覆蓋一層黑色，似一根釘，蒲公英的葉為基生，似一個大釘帽，所以蒲公英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黃花地丁。對于地丁草，還有紫花地丁和百花地丁，其實同樣叫地丁，其實長得差別還是很大。婆婆針就是鬼針草。這些名字中帶婆婆的，似乎總和勤勞的婆婆沾邊，或許當初的第一把草的割取確實和婆婆有關(guān)吧。這些名字總會讓人有親切感。似乎還有人將婆婆納名字的來歷演繹為一場婆媳的故事，那也只能稱之為民間故事，讀來總覺得不靠譜。
過年前回老家，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總能看到一叢叢的婆婆納在路邊鋪展著，那小花誘使你蹲下來近距離觀察，忍不住拿著手機拍一張那藍色小花的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