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笑魔女重重落地,與此同時,纏住我全身的鎖鏈也化為粉塵消散,我趁此機會拉開與嬉笑魔女的距離。
嬉笑魔女則瞇起眼,盯向癡笑魔女被擊落的地方,那里正漂浮著一把閃爍銀光的小刀。那就是我構想出的武器——一把軍用小刀。
新構想而出的武器已經(jīng)暴露,我有必要澄清自己并不打算置任何人于死地,況且,我已經(jīng)大致猜出了她們的目的。
“我避開了要害,她不會——”
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對方無情打斷。
“看來我們還真是小看了你?!?/p>
嬉笑魔女冷冷開口,這一次她的話語里不再有任何戲謔般的笑意,我不禁繃緊了神經(jīng)。
“姐姐,我來助你......”
倒地不起的癡笑魔女向天空伸出手,說時遲那時快,一圈紫色的魔咒浮現(xiàn)在她的指尖上,她的嘴里不停念著咒語,很快,魔咒逐漸擴大成一個圓形將她的身軀籠罩。
“這是......”
我遲疑地低下頭,親眼目睹癡笑魔女的面具突然破碎,露出她那張憔悴卻仍在咬牙堅持的臉。
魔咒仍在擴大,直到將我們的所在覆蓋,形成一個半徑將近二十米的圓。
魔咒魔法立即生效,被圓所圈起的我們三人立即被傳送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
這里是一個圓柱體的空間,四周的墻壁金碧透亮,低頭是癡笑魔女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抬頭所見則深不可測,圍繞著墻壁而建的螺旋式樓梯一直通往看不見盡頭的頂上,看樣子,我們似乎是在一個塔的內部。
“這是......哪里?”
我抖著嘴唇,終于念出了未說完的下半句話。
“巴別塔的內部,也將是你的末地!”
嬉笑魔女鏗鏘有力地喊出這番話后,將刀尖對準我襲來。
“合作?”
他疑惑地眨眨眼,面前是七位面具各異,服飾各異的魔女。
為首的其中一位點點頭,再次向他發(fā)出邀請。
“嚯——這可真是不得了?!?/p>
他沉下臉來,腰間別的刀緩緩出鞘。
“這就是你們希望合作的態(tài)度嗎?莫名其妙把我拉進這座森林,莫名其妙說著一大堆聽不懂的話,又莫名其妙地邀請我去參加什么茶會。”
為首的魔女見狀不妙,立即賠臉笑道。
“哎呀呀,別生氣嘛,之前確是我們招待不周,但現(xiàn)在,我們會把心意好好講給你聽?!?/p>
“生命只有一次,錯過就不能重來了。你好好想想我先前那番話中的道理,是不是不違你我的本愿?”
“別拿我和你們相提并論。”
他冷著臉拒絕了。
“我的愿望可不是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基礎上,那么的自私自利。”
“嘁——說得你自己多么崇高一樣。”
嬉笑魔女懶懶在面具下翻了個白眼。而她的小聲叫罵還是被對方聽見了。
“真失禮啊,你們該叫我一聲前輩才對?!?/p>
彈刀出鞘,劍已握在他手中。
“沒禮貌的家伙永遠只會狂吠不止,不如,讓我來給你們長點教訓?!?/p>
“你有把握打過我們七位合力嗎!”嬉笑魔女怒聲質問道。
“為什么沒把握呢?”
他則輕佻地揚起一道眉。
“身為前輩,該給你們好好上一課。什么叫做戰(zhàn)斗,以及怎樣戰(zhàn)斗!”
……
“那頭龍在他那里。他吸收了謝語微所有的負面情緒,所以才那么強大?!?/p>
“但作為代價的是,他遲早會因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形銷身隕。”
“姐妹們,我們無需戰(zhàn)勝他,只需要隱忍到最后一刻,贏家自然還是我們的?!?/p>
她忍著怒火說出這番話。
……
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束,從斷裂的樹木枝條和燒焦的土地能看出這場戰(zhàn)斗有多激烈和殘酷。
七位魔女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而勝利者只是冷漠地俯瞰這一切,并丟下狠話。
“記住,如果你們膽對她動手,我不會讓你們活到最后一刻?!?/p>
“下次再見,可不會有那么簡單?!?/p>
他隱入森林里的薄霧遠去了。
“沒關系,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p>
嬉笑魔女費力地爬起身,用這句話安慰著其余魔女。
第二度交鋒已然上演在這狹隘之地。
傳說,人類因不信任神立下的約定,而合力修筑通天的高塔,而神為了懲罰質疑祂的人類,使人類相互之間不能溝通,繼而人類分散各地,巴別塔只好陷入永遠的寂靜,只有仍舊佇立的破舊塔身無聲訴說著通天的夢想。
我早已沒有任何武器用于防身。面對她的攻擊,我只能靠不斷躲閃化解, 一邊四處逃竄的同時一邊指揮那把小刀追蹤嬉笑魔女的背影。
然而,對方的動作和速度實在太快,我的小刀根本無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每當要觸及到她時,她就已消失在原地,再次向我砍來。
必須要想個辦法把她困住才行!
就在我急著想辦法時,嬉笑魔女卻突然懸浮在空中不動了,緊接著她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我眨眨眼,盡力看清,可眼前的景象霎時變得匪夷所思了起來。
眼前的世界仿佛在扭曲旋轉,令我頭暈目眩。嬉笑魔女由一個變?yōu)槠邆€,她們都摘下了面具,個個露出嘲笑的面容。
我晃晃頭,再次睜開眼來卻還是這番景象。
“你做了什么!”
“一點小把戲而已,怎么,你還不會破解嗎?”
“破解之法,就是死哦?!?/p>
“開什么玩笑!”
我怎能在如今重要的關頭死去!
冷靜下來,絕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看好了,哪個才是我呢?”
魔女們將我團團圍住,無法沖出重圍的我只好頻頻留意各個方向不知何時就會爆發(fā)的攻擊。
我將小刀生成在我手中,用于抵御即將到來的沖擊。然而,我防得了一面,卻防不了另一面。
突然, 小刀不慎被對方的長刀挑飛,上挑的刀鋒又再次劃傷我持刀的右手臂。我趕緊生成新的小刀抵御,但在腹背受敵的處境中,我的抵御也只是杯水車薪。
要改變這樣的局面唯有主動出擊!
我咬咬牙,瞄準一個方向的魔女向她沖過去,試圖跳出包圍。
小刀對準了她的小腹即將刺中,可她卻揚起了得意的嘴角。
“太慢了。”她如是說。
小刀命中,可她竟是一道幻影!
幻影消散,瞬時明白背后完全暴露的我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就被真正的她一腳踹飛到塔身的墻壁上。
我咬咬牙,忍住上涌的怒火,拼命告誡自己還不能沖動,我早已識破她的目的,她不敢真正殺我。
我貼著墻壁暫時喘息,腦海內一個想法正逐漸勾勒成形。
“來啊,繼續(xù)殺死我啊,怎么了?難道你不敢嗎!害怕嗎!” 對方向我厲聲挑釁道。
“嘻嘻嘻嘻,想不到你還真有膽來。”
“歡迎歡迎,歡迎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入座!”
文藝劇場的上方,拉響了幾道禮炮,漫天的彩帶飄落而下,七位魔女停駐半空中,保持著最優(yōu)雅的姿態(tài),懸浮的長桌與八張座椅已準備就緒,用于歡迎她們最尊貴的客人。
她以“不會讓謝語微好過”為挾,逼迫他只身參加茶會。而他果然來了。
“陪你們玩玩好了,有什么把戲盡管端上來,千萬不要藏著掖著。”他依舊笑著撂下狠話,舉手投足之間云淡風輕,絲毫不把她們放在眼里。
而這——正是嬉笑魔女她所要的。
“哪有什么把戲?我們只是想要盤問幾個問題,對吧,姐妹們?”
其余六位魔女點頭附和,吵吵嚷嚷。
“和我們來玩填字游戲吧!不存在標準答案,只分快樂和不快樂!”嬉笑魔女坐在主席上興奮地揚起了雙臂。
“聽好了,第一個問題......”
......
“掐指算算,確實到了他該倒下的時間了,可惜啊。”
“呵呵呵呵呵呵——活該被關在這里,誰讓你要小看我們?!?/p>
“嗤嗤嗤,不過,他還挺能撐的,陪我們打發(fā)了不少無聊時間呢?!?/p>
“這里是我們的箱庭世界,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和主世界相比可要快多了,他一定想不到在我們這里度過的短短三十分鐘竟有五個小時之長。
“與主世界存在鏈接的他源源不斷地飽受負面情緒的折磨,這一折磨就是壓縮了五個小時之長,卻在半個小時之內釋放的痛苦,他的身體不接近極限才怪哩!”
魔女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她們將他丟進籠子里鎖起來,再也不管他。
嬉笑魔女推開椅子,起身停駐在空中。
“我們走,該去會會更重要的客人了?!?/p>
勢在必得的笑容揚起在她的嬉笑面具之下。
“你眼睛長屁股底下去了嗎?”
嬉笑魔女像是穿梭在一道雷電之中,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她就已經(jīng)逼近我身前。
我揮出小刀卻沒有刺中她的皮毛。
“膽小鬼,我在這兒呢!”
反而露出破綻使我的左肩被她砍中一刀。
“唔!”
黏膩的鮮紅血液順著我的左手臂緩緩流下。
我吃力地維系著凌空飛翔的狀態(tài),在空中跌跌撞撞地飛行,背后的那道身影仍窮追不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
她瞪大了閃爍著瘋狂的雙眼,朝我投擲出刀,我的翅膀被劃破出一道長長的口子,終于,我再次從高空墜落。
左手臂已經(jīng)完全喪失知覺,仍在墜落的我終于在腦海內完成了最后的構想,現(xiàn)在就是將之實現(xiàn)的時候!
嬉笑魔女仍朝墜落的我追來,我向她伸出還能活動的右手。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p>
我動動嘴唇,輕笑著說出了這番話,不知道下落的風能否把我的聲音傳遞給她。
她見到我的動作,疑惑地歪了下腦袋,揮刀的動作因遲疑而停頓。
殊不知,在她背后,由我操縱的鎖鏈如潮水般洶涌而上。
而等到她終于發(fā)覺時,轉過頭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