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境

六月的江城，空氣像被浸濕的毛巾，擰得出水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創(chuàng)科網(wǎng)絡”公司的頂層辦公區(qū)，冷氣開得極足，將這份燥熱隔絕在外，卻隔絕不了此刻會議室里冰冷的氛圍。

林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象征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機遇。一個月前，他站在這里，心中還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他主導的“星火計劃”APP，數(shù)據(jù)剛剛突破百萬日活，為公司帶來了A輪融資的可能。

而現(xiàn)在，他手里捏著一張冰冷的辭退通知書，紙張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

“林凡啊，”總經(jīng)理張建軍肥碩的身體陷在真皮老板椅里，十指交叉放在他那圓滾滾的啤酒肚上，臉上掛著一副鱷魚式的惋惜，“公司呢，最近效益不好，你也知道。為了生存，我們不得不進行一些……嗯，痛苦的人員結(jié)構(gòu)優(yōu)化?！?/p>

他的聲音油膩得仿佛能滴出油來，目光卻不經(jīng)意地瞥向了自己手腕上那塊嶄新的百達翡麗。

林凡的視線越過他，落在了張建軍身后站著的那個年輕人——王浩身上。

王浩是張建軍的親外甥，仗著這層關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就在昨天，王浩還因為一個技術(shù)參數(shù)問題和林凡爭得面紅耳赤，最后被林凡用無可辯駁的數(shù)據(jù)駁斥得啞口無言。

此刻，王浩正一臉小人得志的 smug 笑容，眼神里的挑釁和輕蔑毫不掩飾。

林凡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什么效益不好，什么人員優(yōu)化，不過是借口。

“張總，”林凡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一絲波瀾，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星火計劃’的核心代碼是我一個人帶隊，熬了三個月，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寫出來的。項目所有的關鍵節(jié)點，都是我攻克的?，F(xiàn)在項目剛有起色，馬上就要迎來A輪融資，您說公司效益不好，要開了我這個項目負責人？”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張建un。

張建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肥胖的身軀，假咳一聲：“小林，年輕人不要這么計較得失嘛。你的能力，公司是認可的。但是呢，你也知道，一個項目成功，是團隊的功勞，不能把功勞都歸于一個人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而且，你的薪資……在同級別員工里是最高的。優(yōu)化嘛，當然要從成本最高的地方開始。這也是為了讓公司能活下去，為了保住更多同事的飯碗啊?！?/p>

這番話，說得何其冠冕堂皇。

林凡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的薪資是高，但那是他憑著過硬的技術(shù)和996都算是福報的拼命工作換來的！為了這個項目，他錯過了母親的生日，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會，甚至連和女友劉菲的紀念日，都是在公司機房里度過的。

而現(xiàn)在，項目這棵桃樹好不容易要結(jié)果了，他們卻迫不及待地要把摘桃子的人一腳踢開。

“我明白了，”林凡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薄薄的辭退信疊好，放進口袋。他沒有再爭辯，因為他知道，和一群早已決定卸磨殺驢的無恥之徒爭辯，毫無意義。

他轉(zhuǎn)身，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辦公區(qū)里，昔日一起并肩作戰(zhàn)的同事們，此刻都低著頭，假裝忙碌地敲擊著鍵盤。有的人眼中閃過一絲同情，有的人則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冷漠。

職場就是如此現(xiàn)實。

王浩跟了出來，走到林凡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林凡，別怪舅舅心狠。要怪，就怪你太能干，擋了我的路。以后‘星火計劃’的項目負責人，就是我了。你辛辛苦苦種下的樹，我會替你好好乘涼的。哦，對了，A輪融資成功后的項目獎金，我也會替你‘笑納’的。”

林凡收拾東西的手猛地一頓，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滾。”

一個字，冰冷刺骨。

王浩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嚇得后退了一步，隨即又惱羞成怒，挺直了腰桿：“你神氣什么？一個被開除的喪家之犬！我告訴你，我舅舅已經(jīng)跟圈里幾個大廠打過招呼了，說你履歷造假，職業(yè)道德有問題。江城，你是混不下去了！”

趕盡殺絕！

林凡的心徹底墜入了冰窖。

他不再理會王浩的叫囂，將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私人物品——一個水杯，一本技術(shù)筆記，還有一張他和女友劉菲的合照——裝進一個紙箱。

照片上，劉菲笑得燦爛，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背后是江城大學的圖書館。那是他們愛情開始的地方。

三年的感情……

想到劉菲，林凡心中那片冰冷的廢墟里，總算透進一絲微弱的暖光。

沒關系，工作丟了可以再找。只要有劉菲在，只要他們的愛還在，家就還在，一切都還有希望。

他抱著紙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電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那是他作為一名頂尖程序員最后的驕傲。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身后那些復雜的目光。鏡面般的電梯壁上，映出他落寞而疲憊的身影。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烏云層層疊疊地壓在城市上空，一場暴雨蓄勢待發(fā)。

……

回到他和劉菲共同租住的出租屋，已經(jīng)是傍晚六點。

這是一間位于老舊小區(qū)頂樓的一室一廳，雖然狹小，但被劉菲收拾得很溫馨。墻上貼著他們一起旅行的照片，陽臺上種著她喜歡的的多肉植物。

這里，是林凡在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港灣。

他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只是虛掩著。

他心里“咯噔”一下，推門而入。

玄關處，一雙锃亮的、他從未見過的古馳男士皮鞋，隨意地扔在鞋柜旁，刺眼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他的瞳孔。

客廳里傳來男女的說笑聲，女聲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嬌媚婉轉(zhuǎn)，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討厭啦，馬少，別鬧……”

林凡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他抱著紙箱，像一尊石雕，僵硬地站在門口。

客廳的沙發(fā)上，劉菲正被一個穿著阿瑪尼襯衫的年輕男人摟在懷里。那男人一只手不規(guī)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另一只手端著一杯紅酒，姿態(tài)輕佻而傲慢。

劉菲身上穿著一件性感的真絲吊帶睡裙，那是林凡上個月省吃儉用，花了半個月工資給她買的紀念日禮物。她曾說，這件睡裙要等到他們結(jié)婚那晚才穿。

而現(xiàn)在，她穿著它，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

“寶貝兒，這破地方又小又熱，虧你住得下去?！蹦腥?，也就是馬超，捏著劉菲的下巴，嫌惡地環(huán)顧四周，“等會兒就搬出去，我新買的江景大平層，二百八十平，觀景陽臺比這整個屋子都大?！?/p>

“真的嗎？馬少你對我太好了！”劉菲驚喜地尖叫一聲，主動湊上去，在那男人的臉上親了一口。

這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林凡的心上。

他手中的紙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杯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終于驚動了沙發(fā)上的兩個人。

劉菲回過頭，看到門口的林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決絕的冷漠所取代。

她不緊不慢地從馬超懷里坐直身體，理了理睡裙的肩帶，看著林凡，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你回來了?！?/p>

馬超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凡，看到他懷里抱著的紙箱和一身狼狽，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喲，這就是你那個程序員男朋友？怎么，被公司炒魷魚了？”

林凡沒有理會他，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劉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他是誰？”

“我來介紹一下，”馬超大喇喇地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螻蟻，“我叫馬超，萬馬集團是我家的。我，是菲菲現(xiàn)在的男朋友?！?/p>

他刻意加重了“現(xiàn)在”兩個字。

劉菲也站了起來，走到馬超身邊，主動挽住他的胳膊，仰著頭，看著林凡，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冰冷的理智。

“林凡，我們分手吧?！?/p>

“為什么？”林凡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他無法相信，那個每天對他說“我愛你”，規(guī)劃著他們未來的女孩，會變得如此陌生。

“為什么？”劉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自己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工作丟了，一臉的喪家之犬相！林凡，我跟你三年了，不是一天兩天！我給了你三年時間，我以為你是個潛力股，結(jié)果呢？你除了會寫幾行破代碼，還會什么？”

她指了指這個狹小的房間：“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每天擠一個小時的地鐵去上班，受夠了買件衣服都要看吊牌上的價格，受夠了跟你一起還那還不完的房貸！我不想再過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了！”

她又指了指身邊的馬超，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炫耀和滿足的笑容：“馬少能給我想要的一切！名牌包包，豪車，江景大平層！這些，你能給我嗎？”

林凡的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原來，他們?nèi)甑母星?，在名牌包和豪車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p>

馬超摟著劉菲的腰，得意地笑道：“小子，聽到了嗎？良禽擇木而棲。菲菲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著你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識相點，自己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大約一萬塊，輕蔑地扔在林凡腳下。

“拿著，算是你的分手費。以后別再來糾纏菲菲?！?/p>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像是在無情地嘲諷著林凡那可悲的愛情和廉價的自尊。

林凡緩緩地彎下腰，不是去撿錢，而是撿起了那張他和劉菲的合照。相框的玻璃已經(jīng)碎了，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照片上劉菲燦爛的笑臉。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劉菲，我祝你……得償所愿?！?/p>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沒有再看一眼這個曾經(jīng)被他視為家的地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步步走了出去。

他沒有帶走任何東西，除了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門在他身后“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里面?zhèn)鱽淼摹⒎颇蔷浔涞脑捳Z：“把他東西都扔了，看著心煩?！?/p>

也就在這時，林凡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麻木地劃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而兇狠的聲音。

“是林凡嗎？”

“……我是?！?/p>

“欠我們強哥的五十萬，什么時候還？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了！”

林凡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什么五十萬？你們打錯了吧？”

“打錯？”電話那頭的男人冷笑一聲，“你爸林建國，在你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是不是找我們強哥借了五十萬給你當啟動資金？白紙黑字的借條還在這兒呢！小子，我告訴你，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要是看不到錢，或者收不到你爸媽抵押的那套老房子的房產(chǎn)證，我們就先卸你爸一條腿！”

“別動我爸媽！”林凡瞬間驚醒，對著電話嘶吼起來。

他想起來了。一年前，他雄心勃勃地要創(chuàng)業(yè)，父母拿出了畢生積蓄，還差五十萬。他問錢是哪兒來的，父親只說是找老戰(zhàn)友借的，讓他放心用。

他創(chuàng)業(yè)失敗，花光了那筆錢，一直心懷愧疚，想著等“星火計劃”拿到獎金就第一時間還給父親。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筆錢，竟然是父親背著他借的高利貸！

為了他的夢想，不識字的父母，竟然簽下了那樣的魔鬼契約！

電話那頭，那個叫“強哥”的人還在叫囂：“小子，別跟老子?；樱「競舆€，天經(jīng)地義！要么拿錢，要么拿房子，要么……就等著給你爹收尸吧！”

電話被狠狠掛斷。

林凡站在樓道里，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感覺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事業(yè)的背叛。

愛情的崩塌。

親情的重壓。

三座大山，在同一天，毫無征兆地，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壓得他脊梁骨都快要斷了。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瞬間席卷了整座城市。

林凡失魂落魄地走出樓道，任由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澆在自己身上。

他渾身濕透，分不清臉上流淌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幽靈。城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他看到街邊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盛世集團的商業(yè)廣告，那恢弘大氣的企業(yè)LOGO，那指點江山的商業(yè)巨子，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與他這個卑微的失敗者格格不入。

他走到江邊的大橋上，停下腳步。

橋下，是洶涌翻滾的江水，在黑夜和暴雨中，像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仿佛能吞噬一切。

只要跳下去……

是不是所有的痛苦、背叛、債務，就都一了百了了？

父母會傷心，但至少，老家的房子能保住……

劉菲和馬超，會在某個高檔餐廳里，舉杯慶祝甩掉了一個累贅……

張建軍和王浩，會在慶功宴上，嘲笑著他這個愚蠢的墊腳石……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一個人會為他的消失而感到惋惜。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一步步地，走向橋邊的欄桿。冰冷的金屬欄桿，像他此刻的心一樣，沒有一絲溫度。

雨，越下越大。

風，在他耳邊呼嘯，仿佛是來自深淵的引誘。

他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江水，慢慢地，抬起了一條腿……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父母那布滿皺紋的臉龐，和他離家時，母親塞給他煮雞蛋時那期盼的眼神。

“凡啊，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爸媽不求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不。

不能。

如果他就這樣死了，那才是最大的懦夫！

那才是真正遂了那些看不起他、背叛他、踐踏他的人的心意！

他死了，父母怎么辦？那五十萬的高利貸，會像催命的魔咒，將他年邁的父母拖入地獄！

憑什么？

憑什么他辛苦的成果要被小人竊取？

憑什么他三年的真心要被虛榮的女人踐踏？

憑什么那些卑劣無恥的人可以活得那么滋潤，而他卻要被逼上絕路？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屈的怒火，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上來，像火山一樣噴發(fā)！

這股力量，瞬間壓過了那令人窒息的絕望。

林凡猛地收回了腿，雙手緊緊地攥住冰冷的欄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抬起頭，任由狂風暴雨沖刷著他的臉龐，對著漆黑的夜空，發(fā)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無聲咆哮。

他不會死。

他要活著。

他要活著看到，那些所有對不起他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要讓劉菲和馬超，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后悔終生！

他要讓張建軍和王浩，跪在他面前，把他失去的一切，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林凡，就算跌入深淵，也要從地獄里，一步一步地爬回來！

雨夜的江橋上，一個走投無路的年輕人，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復仇”的火焰。這火焰雖然微弱，卻足以在最深的黑暗中，照亮一條通往未來的、荊棘叢生的道路。

他的逆襲，從這一刻的絕境，正式拉開序幕。

=========番外小劇場 · 日記

【林凡的日記 · 深淵】

日期：2023年6月15日，雨

今天，我失去了一切。我嘔心瀝血的項目，我深信不疑的愛情，還有我自以為是的驕傲。當我站在橋上，看著下面黑色的江水時，我第一次覺得，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比不上劉菲說“分手吧”時眼神的萬分之一。馬超扔在地上的錢，比張建軍虛偽的嘴臉更讓我惡心。最讓我無法呼吸的，是父親為了我，竟然背上了五十萬的高利貸。我不是一個好兒子。我恨他們，更恨自己的無能。但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就正中他們的下懷。我要活著，我要爬出這個深淵。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看著，我是如何把他們曾經(jīng)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加倍奉還的。從今天起，過去的林凡已經(jīng)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劉菲的日記 · 選擇】

日期：2023年6月15日，雨

林凡還是發(fā)現(xiàn)了。也好，省得我再費盡心機找借口。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說實話，心里有那么一瞬間的刺痛。畢竟，是三年的感情。我記得他為了給我買一支口紅，自己啃了一個星期的饅頭。我也記得，他在大學的草坪上，彈著吉他為我唱情歌的樣子。但是，人總是要長大的，不是嗎？愛情不能當飯吃。我不想再擠在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暢想著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了。馬少雖然花心，但他能給我實實在在的東西。今天他隨手就送了我一個愛馬仕，那種感覺，是林凡奮斗一輩子都給不了我的。我只是做了一個對的“選擇”。林凡，對不起，但我不后悔。希望你以后……能過得好吧?；蛟S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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