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簡單的心》:200年前一個鄉(xiāng)下姑娘進城做保姆的一生

《一顆簡單的心》是福樓拜晚期又一部書寫普通人生活的短篇小說,文筆總體冷靜而不乏溫情,傾注了作家對于底層勞動者的關注與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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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人生概述

小說開篇點出主人公費莉西泰做了半個世紀的女仆,在當?shù)刳A得了很好的名聲。她工錢要的不高,卻對女主人忠心耿耿,盡管女主人并不好相處。

每天她天剛亮就起床,一刻不停的忙碌到晚上,在火爐邊捏著祈禱用的玫瑰念珠就呼呼睡著了。她很會過日子,還起價來比誰都厲害,擦過的廚具閃閃發(fā)亮,講求節(jié)儉,反對浪費,一個面包吃三星期。

費莉西泰不事妝扮,一年到頭披著一塊印花布方巾,裝束得就像是醫(yī)院里的女護士。終年勞碌使她25歲看上去足有40歲,50歲之后再沒人能看出她的年齡。

第一章的最后一句,她總是站得筆直,就像是一個會動的木頭人,本章概述了費莉西泰作為女仆度過的一生的概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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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費莉西泰的身世和早年大事

費莉西泰很小的時候父母雙亡,一個農(nóng)民收養(yǎng)了她,在寒冷和虐待中度過了童年,之后卻又被誣賴偷錢而攆走。從此她開始在農(nóng)場獨自謀生,因勤勞受到主人的喜歡,卻招致同伴的嫉妒。

18歲時她和同伴一起參加鄉(xiāng)村舞會,遇到一個向她獻殷勤的小伙子,她守住了身體的防線,但還是墮入情網(wǎng),小伙子卻為了逃避兵役,決定娶一個有錢的寡婦。費莉西泰決定離開這個傷心之地,來到歐班夫人的小鎮(zhèn),成為有一子一女的年輕寡婦歐班夫人的女傭。

對夫人的來客,費莉西泰趕走來耍小把戲的農(nóng)民和喝酒找事的親戚,但熱情接待幫助孩子們學習的退休律師,也順便接受了平生唯一,且少得可憐的知識教育。

有一次全家人一起去附近一個農(nóng)莊玩耍,一條發(fā)瘋的公牛追著她們,費莉西泰把公牛引向自己,讓夫人和孩子逃命。自己卻被公牛逼到了一道柵欄前,幸虧她敏捷地從兩個木樁之間鉆了出去。費利斯泰的勇敢成為當?shù)孛勒?,她自己卻并無特別感覺。

但夫人的女兒因為受到公牛事件的驚嚇而生病,夫人決定帶她們?nèi)ズ_呄春K’燄B(yǎng)。一家人騎著馬和驢,在泥濘中走了半天才到達海邊小鎮(zhèn)。費莉西泰在這里遇到了失散的姐姐,她給姐姐的孩子們買了很多東西,夫人認為她的姐姐在占費莉西泰的便宜?;丶液螅蛉说膬鹤颖A_離家上了寄宿中學。

費莉西泰有點失落,每天陪小女孩去教堂學習教義問答,費莉西泰也聽得入神,并學會了教義問答。女孩第一次領圣體時,費莉西泰比她自己還緊張,第2天她也向神父要求領了圣體。

夫人把女孩也送到了修女會寄讀,母女兩人分別時痛哭,費莉西泰倍感失落。外甥維克多來看她,費莉西泰照顧他,并感到母親般的驕傲,維克多的父母常叫兒子去從姨媽那里撈點日用品之類好處,費莉西泰卻為此感到高興,因為這意味著維克多還會再來看她,但維克多不久當水手出航了。

放假的時候孩子們回來了。維克多也遠航歸來,每次都給費莉西泰帶一份禮物,并給她講一些海上的趣聞。但接下來維克多要出海兩年,費莉西泰去送外甥,卻沒有趕上他的船,從此她老牽掛著外甥,但從不向別人提起自己的擔憂。

夫人則擔憂著自己的女兒,女孩重感情,但身體虛弱。幾個月后,費莉西泰收到姐姐寄來的信,夫人看了告訴她說,維克多死了,但信上沒有說原因, 費莉西泰非常傷心。后來才從維克多的船長那兒了解到,維克多在船上死于黃熱病。

接下來女孩得了肺病,盡管醫(yī)生說有救,但還是死了。費莉西泰為女孩送葬,同時也在心里為外甥維克多送葬。葬禮后,費莉西泰每天去墓地悼念女孩。

一晃多年,以前的朋友和鄰居一個接一個去世。1827年7月革命爆發(fā)后,一位新區(qū)長來本地上任,他帶著一只鸚鵡,一位黑奴和一家人,兩家人成為朋友。費莉西泰很喜歡這只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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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莉西泰和夫人一起整理女孩留下的遺物,發(fā)現(xiàn)她的物品都被蟲蛀了,兩人一起睹物思人,夫人第一次擁抱了費莉西泰。費莉西泰的心腸越來越軟,她照顧士兵,病人,難民和無家可歸的老人。不久區(qū)長升任省長離開此地,把鸚鵡送給了夫人,于是鸚鵡成為了費莉西泰的精神寄托。

在生命的前半段,菲尼斯泰的熱情專注于孩子們的身上,為孩子們達到了忘我的境界,她如此喜愛孩子卻從來沒有想過結婚生子,注定了后半段人生的寂寞。


第三部分 費利斯泰的精神寄托與晚年經(jīng)歷

鸚鵡名叫露露,喜歡調(diào)皮搗蛋,有一次費莉西泰到處找不到它,好在后來它自己又回來了,這讓費利西太受了驚嚇 ,落下病根,三年后徹底聾了。

每天費莉西泰和露露無話不說,露露既當她的兒子又是情人。但露露在1837年的冬天意外去世,夫人提議把它做成標本。費莉西泰用船運把露露郵寄給標本師,送寄路上因為沒注意避讓郵車,被人用鞭子打暈,流了很多血,醒來她關心的卻是露露,但也想起了自己的際遇,感覺窒息。

標本師一直沒有動,費莉西泰已不抱希望。但后來鍍金的露露標本終于寄回來了,費莉西泰把它珍藏在自己房間里,獨自過活。去教堂時,她感覺圣靈的畫像和鸚鵡很像,漸漸的,圣靈和鸚鵡在她心里合二為一了。

夫人的兒子保羅由浪蕩回到正軌,36歲娶了上司的女兒后回家探親。為歐班夫人打理財產(chǎn)的多年好友,退休律師自殺,惡跡昭章,身敗名裂,夫人查帳發(fā)現(xiàn)賬目中有多處舞弊,感覺寒心。后來肺炎去世,享年72歲。

之后保羅與妻子回來搬走所有有用的物品,丟掉了亡妹的物品,并決定出售房子。夫人給費莉西泰留下一小筆遺產(chǎn),費莉西泰擔心房子出售后自己和露露無處棲身。

費莉西泰省吃儉用,在院里種菜,早早上床,節(jié)省蠟燭,深居簡出。她的視力越來越差。好幾年后夫人的房子一直在,但因年久失修而漏雨,屋內(nèi)終年潮濕。

一個復活節(jié)后,費莉西泰吐血了。鄰居小店主西蒙大媽幫她請來了醫(yī)生,診斷她得了肺炎。獻祭壇的日子臨近,女教徒們決定,第4座祭壇就搭在歐班夫人家院子里,費莉西泰把她唯一的財產(chǎn)露露獻祭了。

獻祭的隊伍來到費莉西泰的住處,西蒙大媽在屋里守著費莉西泰并觀看獻祭儀式,費莉西泰在獻祭禮中去世,這似乎是為她舉辦的祭禮。


第四部分 如何看待費莉西泰簡單的一生

費莉西泰的一生足夠簡單,沒有性,沒有婚姻,沒有孩子,沉默寡言,生活被動,是有缺陷,不完整的一生。但在她木頭人的外表下,實則是一顆堅忍,勇敢,善良,而不乏熱情的心。掩卷深思,不禁要感嘆,如此善良可敬的生命,生存狀態(tài)卻如此卑微。

她不需要情感嗎?并非如此。她為情而傷的戀愛,退休律師的光臨讓她緊張高興,波蘭難民說出娶她并未被反對,以及她把露露當做兒子和情人的對話,無一不表明情欲需求一直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除了當時女子出嫁被要求陪嫁的社會風俗,更重要的是,被動,聽天由命的天性注定她的情感生活幾乎空白,只能把她人的情感對象當做自己的情感寄托,最終和一只死去的鸚鵡相伴多年。這是多么孤寂荒涼的人生呢?

當一切不再有機會改變,我們回首往事的時候,我們最在意的不會是金錢和車房,而是失卻的機遇,是否盡責,是否努力追求生命的價值,以及情感的豐匱......

無論時代變遷和社會地位,每個人想要的東西必須勇敢追求才可能得到。也許同樣一無所獲,反至傷痕累累,但至少可以無憾--

我突然覺得,這就是人生意義所在--畢竟大部分人最終都會成為世俗所謂的失敗者,以成敗來決定人生意義,就會進入普遍的虛無;作為意義重要載體之一的故事,向來是一段人生抗爭的旅程,主角因之被稱為英雄(hero),并未以成敗論豪杰。雖然歷史總是由成功者書寫,但成功者也需要可敬的對手,才能表現(xiàn)出自己的偉岸。

生命的價值,取決于我們對自我生命抗爭的深度。而進取與逃避的矛盾,是人類永恒的內(nèi)心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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