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戒學(xué)堂IP營第三季打卡第38天,2538字,累計90749字。
《今生有幸遇見你》第六十九章
一路舟車勞頓,陳臨風(fēng)等人終于在二月初到了京城。杜家和阮家在京城都有店鋪下人,提前已經(jīng)安排好了院子。杜家兄弟隨著家人去安置了,阮嘉樹早就說好讓陳臨風(fēng)跟自己一道去住,陳臨風(fēng)也不矯情,謝過之后隨阮嘉樹走了。
阮家早就買了一個小三進的院子,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已經(jīng)是極難得了!最難得的是此處環(huán)境還算安靜,周圍住得多是些低級官員和讀書人。
阮嘉樹住在二進院子的東廂房,陳臨風(fēng)被安置在了對面的西廂房中,仆從早接了阮三東的信件,照顧地頗為妥帖。院子里有個婆子,做些灶上和粗使的活計,還有一個跑腿的小廝。阮嘉樹自己帶了一個小廝侍墨,也跑前跑后地跟著忙活。
京城這邊,阮家有一個山貨鋪子和一間綢緞鋪子。這兩家的大管事是同一個人,姓楊,楊管事忙前忙后的十分周到妥帖。阮嘉樹和陳臨風(fēng)吃過飯,各自回到房間里安置行李再歇個午覺,解解乏累。
陳臨風(fēng)打開自己的行李衣物,一一安置在柜子中。其中有一個包袱是他沒見過的,想來是他娘后來又塞進來的。 他順手打開,見是一件綢布的青色直綴,下擺繡著暗紋竹葉,針腳細密,繡活精致,腰帶荷包帕子鞋襪等一應(yīng)俱全,是配套的,這些東西應(yīng)該是出自阮春花之手。
他想起來了,年后阮春花去他家拜年的時候,送了一堆東西。他沒出息,對著那張明媚如花的笑臉,他怕自己難以自持,說了兩句話推說同窗有約,就匆匆躲出去了。天黑了他才磨磨蹭蹭地回了家,他娘還直埋怨他呢,說春花等了半天想要祝他上京順利,金榜題名。
他抱著手里的包袱,五味陳雜。他知道阮春花最是嬌懶不過了,一年到頭做的針線也是有數(shù)的。卻不想她從頭到腳給自己做了一套,她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好呢?對了,母親林氏從小教導(dǎo)過阮春花針線,她一直是感激在心的。
林氏的眼睛不好了之后,阮春花雖然零零碎碎的送過一些針線活 ,但大部分的都是從自家鋪子里拿來的。阮家大伯娘總是恨鐵不成鋼地說她懶,一個姑娘家不去做針線,倒整天抱著個書本兒,又不是去考狀元,倒比那學(xué)堂里的還用功。
小時候自從元宵節(jié)他們家救了小春花,陳臨風(fēng)有事兒沒事兒就往阮家跑,去找春花玩兒。春花也時常去陳家,尤其是陳家分家之后,春花跑得更勤了。她一口一個臨風(fēng)哥哥,一口一個三嬸,叫的好不親熱。
阮家慢慢發(fā)達之后,阮春花對他們也是一如既往,毫無嫌棄的。阮春花在他們家里和自家一樣自在,他們相處的和自家人也不差什么。只是長大了之后,他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或許阮春花把他當(dāng)成和阮嘉樹一樣的親人,更因為他家孤兒寡母,對他更多加照顧吧!
驀地他又想起那天在阮家偏廳,見到杜鵬飛和她在一起的情景,陳臨風(fēng)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他們做親人或許會更好吧。至少春花還會為他做針線,至少他還能夠常常見到她。
可是如果她嫁給了杜鵬飛或者是別人,以后想見一面怕都難了。一時間陳臨風(fēng)只覺得心中又酸又苦??粗种械囊挛镄闹杏钟幸唤z不一樣的甜蜜竊喜,或許她待他比別人終究要好一些吧。他應(yīng)該知足的。
他想他或許將來應(yīng)該站在更高處。萬一阮春花以后有了難處,他還可以幫上一把??伤菢用篮糜挚蓯?,沒有人會對她不好吧。得到她的人一定會把她放在手心里疼愛,她自小就是家中的嬌女,受不得半點委屈的。
陳臨風(fēng)抱著衣物倒在床上,胡思亂想著朦朧睡去。一閉眼就陷入了夢境,一會兒是阮春花和他一起讀書寫字的情景,一會兒又見阮春花紅衣盛裝要嫁人了!她要嫁的人好像是他,他也是一身紅衣,笑得像個傻子。
他剛想握住阮春花蔥白的小手,不料旁邊有人伸手把春花拽了過去,那人惡狠狠地說春花是他娘子,讓陳臨風(fēng)滾一邊去。還說陳臨風(fēng)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自己的丑樣,還想娶春花,真是癡心妄想。陳臨風(fēng)被推倒在地,好像自己真得變了一只癩蛤蟆……
陳臨風(fēng)大叫一聲從噩夢中醒來,早已經(jīng)汗?jié)褚律馈K麌@了口氣,放下手里抱著的衣物,走到桌子前,灌了兩碗涼茶,這才安靜下來。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大概是他想得太多了。他還是踏踏實實地好好考試吧!那才是他該努力的方向,也是他能實實在在抓得住的東西。
杜家兄弟也安頓好了,第二天幾人一起去看了貢院考場位置,做到心中有數(shù)。十年寒窗苦讀,天下舉子齊聚京師,只為這一場魚躍龍門的大事,京城之中一時間好不熱鬧。
天南地北的舉子,齊聚各大茶樓酒肆,書肆?xí)S,各地有才名的舉子,更是被眾人提前熟知,還未考試就有人去押那龍虎榜的榜首了,還有那要榜下捉婿的,更是多方奔走打聽著看好的舉子,那份熱鬧就別提了。
時間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二月初九,會試正式開始了。這會試在禮部貢院進行,這貢院內(nèi)號房便有萬間,每科進士只取三百人,這金榜題名的難度可見一斑!這三場所試題目,四書文、五言八韻詩、五經(jīng)文以及策問,和鄉(xiāng)試差不多。
“紫案焚香暖吹輕,廣庭清曉席群英。無嘩戰(zhàn)士銜枚勇,下筆春蠶食葉聲?!?這是北宋文壇領(lǐng)袖歐陽修的詩作《禮部貢院閱進士試》中的四句,說的就是這貢院考試的情景。
意思是:貢院里香煙繚繞,春天的和風(fēng)又暖又輕,寬闊的庭中一清早就坐滿了各地來應(yīng)試的精英。舉子們緊張肅穆地戰(zhàn)斗,如同銜枚疾走的士兵,只聽見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仿佛是春蠶嚼食桑葉的聲音。
來自全國各地的舉子們,筆走龍蛇奮戰(zhàn)了九天,其中辛苦,說是脫了一層皮,亦不為過。三場下來,個個筋疲力盡,出了貢院,回到下處休整,等著放榜不提。
這放榜要等到四月十五日杏花開時,因此這會試榜又稱為杏榜,榜上有名者稱為貢士。貢士經(jīng)過殿試,得中進士,那才是真正的金榜題名。
陳臨風(fēng)等人聽書院的先生說過這殿試之不易。這殿試的內(nèi)容是經(jīng)史時務(wù)策一道。每策包括三至五題。出題時嚴(yán)加保密。殿試對策以一日為限,試卷彌封后,收掌官用箱盛儲送讀卷官評閱。殿試策題,是以皇帝的名義發(fā)問,所以評閱試卷的官員稱為讀卷官。
評閱完畢,以前十卷進呈,由皇帝親定名次。皇帝親定進呈十卷的甲第名次之后,由填榜官填榜。填榜后一日,皇帝親臨太和殿舉行傳臚大典,宣布殿試結(jié)果。
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和全體貢士屆時參加。一甲三名,稱為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人,賜進士出身;三甲若干人,賜同進士出身。這進土是科舉的終點,也是仕途的起點。
會試之后中間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放榜,因此各地的舉子紛紛出游。這京城中的各色貴女佳人,在這初春時節(jié)也紛紛開始游春踏青賞花了。才子佳人陌上花開,真真的人間盛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