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豆兒問我，下一個最近的假期是什么時候。我說是端午節(jié)，在一個月之后。
然后，是地理和生物的會考，兩科的會考成績匯入中考總分，緊接著的是八年級下期的期末考試。再然后，才是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暑假。不，這個初中階段最后一個暑假，很多孩子是要拿來查漏補缺的，亦是彎道超車的最好時機。即便如此，也還是好的，至少早上起床可以從容一些，晚上熬夜也不用那么久，甚至可以追三兩部心怡的電影，丟太久的尤克里里也可以摸一摸了，想讀的書可以瞄兩眼了，畫冊可以翻幾頁了，撂下多時的畫可以抽空畫幾筆了，甚至一兩趟短途的旅行也未嘗不可。
啊，假期，雖然短促，雖然不能盡興，但多少還是讓人期待的吧。
已經(jīng)記不得有多少個這樣的小長假沒有出去玩過了，大概在豆兒上了初中之后吧。只是每個寒暑假的短途旅行還是盡興：西昌、大理、西安、貴陽、重慶……我們仨的旅途。
清明節(jié)假期的兩天時間，我陪她在西西弗書店寫作業(yè)，五一也是安排了兩天書店寫作業(yè)。有的時候，我在想，豆兒的假期太多時候和我在一起，我雖然很享受有她在身邊的日子，但還是希望她可以多點跟朋友在一起的時間。
有兩三個期末，考完試到還沒有正式放假，他們會抽出一到兩天的時間，約著去逛逛街，看看電影，吃點小甜品，玩玩探案的游戲。
五一前好幾天，他們小組的幾個女孩子和男孩子就約定一起去逛漫展。汪汪提前在網(wǎng)上定好了3號的團體票。一些孩子也準備在漫展cos自己喜歡的漫畫人物。豆兒亦想要cos她喜歡的動畫片《魔道祖師》中的藍忘機，為此，她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服裝、假發(fā)、美瞳，以及一些化妝品。
從來不贊成孩子一味苦哈哈的讀書，所以，雖然我實在對她成天在我耳邊“嗶嗶”的那些二次元人物很無感，但也不反對孩子們的這次活動。
在5.1前兩天，他們班級分批次地召開了一次家長會。一個家長在跟老師交流的時候提出，孩子們有約著假期出去放松的，不知道老師知不知道這件事。雖然說是在詢問老師的立場，但不難看出，家長是不愿意孩子出去“拉幫結(jié)伙”，只是自己難以搞掂孩子，所以想借老師之力高調(diào)鎮(zhèn)壓的。
如果家長不提出來，老師或許睜只眼閉只眼，也就罷了，可是既然家長由此一問，那答案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只不過老師的做法也聰明，一是在家長群宣布紀律，告知假期孩子一律不許結(jié)伴出去玩，以此表明立場，劃分戰(zhàn)線，同時引起家長的重視和警惕。另外，在班上也明確規(guī)定：在畢業(yè)前，一律不許約著出去玩。然后，話鋒一轉(zhuǎn)，許諾畢業(yè)之后組織一次全班旅行。顯而易見的即泯滅了剛剛冒出來的小火花，又不至于一盆涼水澆得太徹底，所以還是在比較遙遠的將來，留下一簇伸長了胳膊也能夠得著的小火苗。
老師的這招，即扇了耳光，又給了糖吃，可謂是恩威并施。大多數(shù)孩子就此作罷，但是少數(shù)幾個已經(jīng)拉起的幫派卻不肯善罷甘休。豆兒他們5個（外加汪汪補習班的一女同學）就屬于少數(shù)的那幾個。
雖然不支持孩子們“頂風作案”，但是想著一則票已經(jīng)定好，二則純屬小范圍活動，應該不至于產(chǎn)生太大的動靜吧，再則孩子們學得實在太苦了，5.1之后緊接著又是一個相較平時更為漫長的一周，這種短暫的放松太有必要了。所以亦沒有強加阻攔，相反還好像跟孩子們站同一戰(zhàn)線了。其他家長大概也是這種想法吧——我以為。
若不出意外的話，這場在部分家長掩護下的小小冒險應該可以得逞。可是，意外還是出了。
1號上午，家長群里突然冒出一個家長找另外一個家長，說是幾個娃約著去逛川大二手書市，娃說有這位家長領著，問無此事。當然沒有，娃們?yōu)榱四艹尚?，都跟家里面說是由某某的家長帶著一起。陰謀穿幫了，家長群炸鍋了，王老師明確在群里表示不高興了。
此事一出，杯弓蛇影。他們這一幫約好3號行動的，立馬開始動搖了。
先是蔣同學說自己被家長挾持回了老家，不確定3號能回成都。蔣同學不去的話，李同學自然也不去了。然后，本來就對漫展熱情度不高的鄧同學，說如果都不去的話，她也不去了，轉(zhuǎn)而又游說豆兒放棄漫展，倆人一塊看場電影，逛逛街，這樣目標小一點，未嘗會“遭”。可是豆兒對漫展期盼太久，并且所有的準備工作都是為漫展而做，豈肯輕易放棄。最后的希望就在汪汪了，因為汪汪的媽媽又和我的態(tài)度一樣，“下不為例”——這是我們共同的說法。汪汪能去，汪汪的補習班的同學就會去，這樣至少有三人，興許其他人也就去了。
汪汪遲遲不上線，這不是好苗頭。
后來汪汪果然是不去的，理由是家長反對。她說，如果大家要去的話，她可以把大家送到漫展門口再回去，因為是用她的手機訂的票?？墒?，這個“大家”，除了豆兒和汪汪補習班那個同學，已經(jīng)沒有別人了。豆兒又不愿意跟一個面都沒見過的人一起去，我亦不放心。
豆兒自然是失望透頂。由滿懷希望到徹底失望，再至傷心絕望，心情的幾級落差可想而知。
3號這天，天氣正好，穿起cos服，既不會太熱，亦不會太冷。豆爸說，城里隨處可見著漢服的俊男靚女。
3號這天，為了撫慰她受傷的小心臟，我和她去看了《復聯(lián)4》（她堅決拒絕跟鄧同學一起）。
事后，我分析予她聽：蔣同學“回老家”多半是借口。鄧同學對漫展可有可無，所以她最無所謂。而小汪汪的媽媽，因為是家委，所以在1號這件事之后，她肯定會迅速改變立場，選擇站在老師和大多數(shù)家長一邊……
一件小事，亦可窺見人性，也是有趣。
下一場漫展，在七、八月份，也是一個伸伸手就能夠的著的，并不那么遙遙無期的夏天。但愿能夠成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