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初探鬼道
半年的學期一晃而過,07年的春節(jié)接踵而至。
對于唐堯的控制已是收放自如,而他本人似乎也適應了這種方式下的存活只是閑聊當中不時流露出的孤獨,使我萌發(fā)了一種奇怪的念頭:我要給他找個伴,和他一起玩耍。
念頭經(jīng)過腦海的一剎那,猶如觸電般的快樂席卷全身。匆匆扒了幾口飯后便在父親的念叨聲中邁出了家門,往村外的小橋走去。從小到大每當有自己想不通或者不開心的時候我都喜歡獨自一人端坐在橋頭??催h處的群山、聽橋下的流水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十幾年的習慣沒想到讓自己與道家所講的“返璞歸真”越來越近。
年關將至,經(jīng)過小橋的人絡繹不絕。我坐在橋頭時不時與過往的人打著招呼
“嬸,買菜去?。俊?br>
“這不是小一嗎?什么時候回的家,怎么不到嬸家玩,我家那小子不好好學習 你有空去教教他啊。嬸給你燉雞吃…”
“小心點,怎么坐那呢。小子”
“沒事,李大爺 習慣了。你這是去賣羊???”
“這不是快過年了,手里頭不寬快,趕上行情好趕緊賣了去..”
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茬,心里開始慢慢地盤算著我該怎么做呢。過去了這么多人,除了賣羊的李大爺外也沒有將死之人??刹荒茏絺€老頭子去陪那帥小子玩,這么老我也沒多大興趣,思前想后 人不行,那能不能抓個獸。
大家都知道人的元神由魂魄聚合而成,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位地魂,三位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漢書有云:“人之將死,七魄消散。一魂歸于天,二魂歸于墓,三魂歸于冥?!倍浪字械墓肀闶侨肓粟そ鐓s無法輪回轉世的游蕩體或是以旁門左道豢養(yǎng)而成。不過二者我都沒有遇見過..而我手中的唐堯確是三魂皆有。世界萬物皆有靈性,一花一草,一木一畜,它們是不是也有屬于自己的三魂七魄呢?
閉上雙眼冰冷的手觸摸著石橋邊的白楊樹,感受著午后陽光帶給他的余溫。然而似乎有一種悸動在隨我的心一起跳躍,忽上忽下卻又均勻有力。手掌輕握,慢慢地收回感受著掌心里傳來的掙扎,一抹邪笑映襯在夕陽的余暉下。
睜開雙眼卻發(fā)現(xiàn)石橋上突然多了幾個孩子正吸著手指,一副吃到糖果的模樣,咯咯的笑著,在我看來,笑容陰慘慘的,滲人。卻又那么點熟悉,再一看這個幾個孩中有一個像極了當年撿球時被車碾死的他。
難道……
我心臟狂跳起來,寒意仿佛四處宣泄般朝我涌來,我發(fā)現(xiàn)腿肚子在情不自禁的發(fā)抖,手也顫了起來。一哆嗦掉下了石橋墩子,
一晃神眼前哪還有那幾個吃手指的鬼影子。頓時心涼了半截…
? ? “媽的,跑的真快…爺要不是激動非抓住你們幾個。好好玩玩…”
? ? 唉,罪過罪過。自己還是不夠靜,戒躁戒躁!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阿彌陀佛…
? 難道我這雙眼,也能看見鬼?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一路小跑來到西山上的墳地,結果確是讓我大失所望..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隨后的幾天里我不斷地練習著從樹上抽取樹魂,山前的小樹林已經(jīng)讓我糟蹋的不行。手里的樹魂也渾然沒了樂趣,此后的樹林再也沒有長過樹葉。來往的路人嘖嘖稱奇,最后連省城生物研究所也來定點勘測也沒鬧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歸類于大自然的神奇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 ? ? 順,不妄喜。逆,不惶餒。安,不奢逸。危,不驚懼。胸有驚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將軍!枯燥的史記充當著我假期里最后的消遣,而這一句也算是樂中所得..順手就記在了書桌之上,越讀越妙越妙越讀。
反復推敲著每一字卻發(fā)現(xiàn)毫無可換之詞實在妙哉,正沉浸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伴隨著“哎呀,大兄弟 你快去看看。你家老宅著火了..”
這可把尿尿的父親嚇了個半死,不是心疼那房子而是這馬上要規(guī)劃新村政府出錢拆遷蓋房子。心里還盤算著把老宅加地基頂幾個錢多撈點這可倒好,提溜著褲子就出了圈門。
“他嬸,咋回事啊?!?br>
“哎呀,你個挨千刀的趕緊扎上,讓弟妹看見咋好…”
“父親,老臉一紅才意識到自己多糗。趕忙回身扎上褲子。”
邊扎邊喊“一他娘,快去看看。先救火 先救火!!
這可燒的都是錢呢?!?br>
俺跟俺娘便開了門,提溜個桶向西村的老宅跑去。多年未曾有過的呼喚又在心里萌發(fā)…
亢奮的欲望充斥著雙眼…
莫非…
那老宅有“鬼”。
我提溜著桶,桶成滿了水...我一路跑,水一路撒 而我心里卻樂開了花。
? 穿過石板小巷跟著俺嬸跑,沖向著火的地方.越靠近我就越覺得興奮。等我沖到跟前,我?guī)缀醪桓蚁嘈叛矍暗那榫埃灰娫诎肷窖睦险锩俺隽藵L滾濃煙,火勢其大,熱浪沖天,根本沒法靠近,一看就知道已經(jīng)燒的沒救了。老宅后面山上的松柏樹也燒了起來,一片焦黑,火還在往上蔓延。
? 俺爹和俺娘當時就嚇得發(fā)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鄉(xiāng)親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沖到山上去撲火,山火一旦燒起來,那種可怕的后果是難以想象的。
? 這火的源頭似乎在山上,我家老宅在山腰上似乎受到了殃及,但我呆立在那,知道肯定要比事情表面顯示的那么簡單。在火的正中央我總覺得有個東西在對我召喚。
? 火勢太大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柏油味。我們村里并沒有消防栓只能靠水桶來滅火,但是桶的數(shù)量有限,等到消防車來我們老宅肯定燒的一點也不剩了。瞬間我就有一股沖進去的沖動別不是為了救火而是為了那個呼喚我的東西。老爹一把拽住我,說不值得為了這老房子把自己燒壞了,無奈之下只好跟著鄉(xiāng)親們先把火撲滅。
? 一小時后,消防部隊來經(jīng)過兩小時的奮戰(zhàn)后終于破滅了火。很多人都出現(xiàn)了輕微的燒傷。我的眉毛也覺得少了。用手一碰細細簌簌的往下掉。等到村民都走后我跟我爹來到被燒得老宅前,只能勾勒出一道道墻基的痕跡。老爹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抽著煙,抽完把煙頭碾滅在發(fā)焦的石頭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 此時夕陽西下,四周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心里的呼喚也消失殆盡,我圍著老宅走了幾圈同樣沒有了來得時候那種沖動感,難道被燒死了。
? 回到家,扒了幾口飯。經(jīng)過幾小時的體力勞動覺得身體昏昏沉沉的,回到屋倒頭就睡。迷迷糊糊中似乎做了一個夢,又似乎什么沒有,深夜我坐在書桌前看著漆黑的夜空突然覺得很孤獨。拿出掛在胸前的小墨斗,呆呆的看著...
? 這場火并不知道是不是因我而起,如果是偶然那就罷了。假如說不是呢?它是一種對我現(xiàn)實中的懲罰或者說對親人的一種折磨,我想如果真的是一種折磨那我寧愿扔掉它,可我真的能拋棄嗎?
? 我的生活到底是為了什么,我對于這個世界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這個問題糾結了我十七歲的那個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