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小的時候,我就相當(dāng)清晰的認(rèn)識到一個頗為荒謬的命題:我就是那種無論做什么事情,都一定爛到甩開所有人一個身位的人物。譬如幾個小伙伴傳看某件新鮮有趣的玩具,那我必然是那個拿在手上幾分鐘,玩具就會壞掉的拖著鼻涕的憨憨。大家伙都去站隊列,總有幾位仁兄手腳不知如何與左右并齊,其中最呆木的一般是在下。諸如下雨時,丟了明明裝在包里的傘;出門時戴好的紅領(lǐng)巾,在校門口就是找不到;掃地掃的塵土飛揚,掃完還是灰塵遍地,此間小事已經(jīng)多到無需贅述。
當(dāng)然,在更小的時候我并不能接受這些莫名的宿命輪回,只是我與命運抗?fàn)幍臍v程格外的短暫。在模糊的記憶中,小學(xué)時候還是會為這些感到費解、憤怒和激昂,要硬碰硬,要扼住命運的喉嚨??擅看紊斐鍪忠屑苓@些不是問題的問題時,下盤卻總是不穩(wěn),先摔個小擦小腫,于是偃旗息鼓,鳴金收兵,暫聽下回分解。這樣一來一回,已到了而立之年這一回,我還是任你如何出招,我自無招應(yīng)有招——反正贏不了,無招豈不是更節(jié)能。
用時下流行的語句來說,這叫與自己和解。但大家至少也是在二十郎當(dāng)歲,即將而立之年在朋友圈告訴世界,要進入與自己和解的漫長旅程。而我大約不是與自己和解,是與自己碰了碰,發(fā)覺形勢不對,直接繳械投降,并且一降到底,反而隱隱有一種做生活的幫兇的奇妙滿足感。正所謂,大伙都在死戰(zhàn),而我早早先降,隔岸觀火——雖然在敵營受著屈辱,但也抓著一切機會滿足自己。
但我不得不頗為自滿的說一句,我也早早意識到,或者至少是行為上體會到厚臉皮的精髓,就是必須相信且實行某個事情,且要足夠獨特能讓自己有與眾不同的錯覺,至于好不好-反正別人暫時不懂。于是大家一起打游戲,我就自己去找個某個無聊且小眾的游戲。大家都學(xué)習(xí),我就撈起無用無害的小說。那你們要是來看小說,對不起,我聽歌去了。這樣的信念讓我閑適地度過人生中本就少有風(fēng)雨的青年時光,至于將來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罷了罷了。
有個詞不溫不火得有段時間了,不溫不火的和它自己的含義也很搭。咸魚。我屬實是一條咸魚,就在院子的陽光里掛在屋檐下,你看到我,我就和你大眼瞪小眼,風(fēng)也吹不動我,下雨我也無所謂。挺閑的,吃起來也很咸,我很討厭咸魚的味道。想必也沒有那條魚,喜歡自己又咸又腥地曬在陽光下,但上了生活的小鉤,掙脫起來總是有點疼。那就掛著唄。掛到天荒地老,掛到食客動筷,在那之前,至少是咸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