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陽臺上,看樓房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充滿了煙火氣息。遠處是密密麻麻的樹林和一望無盡的原野,初冬時分,樹落了葉,滿地金黃。田野泛起一層綠色,那是匍匐前進的麥苗。更遠出是群山,云霧繚繞,一片迷蒙。在群山之外,有一座城市,那曾是我工作的地方。
記得那年,我剛大學畢業(yè),懷著夢想,不顧父母的反對,依然踏上南下的列車。
那是一座亞熱帶季風氣候的城市,有時暴雨如注,有時,晴空萬里,酷熱難耐。如同一個人的性格,琢磨不透。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人們生活節(jié)奏很快,壓力很大。所以,免不了勾心斗角,惡語相向,拳腳盡出。人們習慣于快人快語,大街上,打打殺殺,偶有倒地者血流不止,呻吟不斷,那很普遍,習以為常。我親眼所見,一個打工仔由于得罪了人,在公司門口,被人追砍,當惡人褪去,那人已是奄奄一息,血流不止,其狀很慘。黃昏中,圍滿了人,大家盡是唏噓之聲,感嘆做人做事留一機會,切莫逞強好勝。終于熬不住了,我像一只疲倦的鳥,飛回了久違的故鄉(xiāng)。
經過努力,我考入了一所縣城學校,做了一名老師。每日面對一群無憂無慮的天真爛漫的孩子,讀書,備課,教書,心安靜許多,一顆漂泊的心終于靠岸了。原來,生活如此美好,可以有詩和遠方,也有寧靜自然。
周末休息的時候,回到老家,一個不大的小村。那里曾是我兒時的樂園,小村的角落里都有我童年的影子,那里曾散滿了我稚嫩的童聲。村口的老槐樹,你可曾記得,我曾經多次依偎在你懷里,聽你的心跳聲,圍著你轉。爬到樹的頂端,眺望遠方,驚走了睡夢中的斑鳩,我小心地捧起它下的鳥蛋,拿回家,放進我的精致的小盒子里,等待著呱呱墜地的小鳥,可一等數(shù)天,不見動靜。打開看看,仍是鳥蛋。心里滿是傷心。于是,我在一個清日的午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原處,夢中,我聽到了鳥在我耳畔發(fā)出清脆響聲,分明是感激于我。我高興極了,于是,每天我都要來到村口,看一看那個屬于我的小鳥。
夏日炎炎,小河彎彎,正是游泳的好去處!我和幾個小伙伴脫光了衣服,跳進水里,別提多開心了,在小河里,我們自由自在,無憂無慮,那是我們樂園。我們像魚一樣游來游去,樂次不疲。累了,躺在草地上,聽小河潺潺流水聲,遠處是牛羊的叫聲,天空很高很遠,白云團團。
如今,小村風光不再,許多人在城市里買房,人去樓空,小村變得沉默寡言,空空蕩蕩,沒有了一點生機。我家門口有一個大的菜園,綠油油的青菜一行行,一列列,生機盎然。臨走之時,父親收拾了一個便利袋,他把洗干凈的青菜裝進袋子里,整整齊齊,滿滿地一口袋,沉甸甸的。父親騎上車,送我到大道上。坐上車,父親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濃霧中。我忽然想起了朱自清筆下的父親,細心,一絲不茍,什么都為兒子作想,我的父親也是如此??蓱z天下父母心。為了孩子,他們心甘情愿的付出,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