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辰未書屋
上一章／19、不要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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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開始即是結局
1
我和靜靜的美好回憶在一個燥熱的午后夭折了。
那天，我臉上猛地出現(xiàn)一道紅紅的掌印。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青春的終結，還是新生的開始。
我只記得，那天行（hang）崗學院的校門口，靜靜眼神篤定的紅著臉轉身顫抖著肩膀離去，而我身旁另一個女孩兒依舊抱著我的胳膊笑容甜美。
我的大學室友，盧兵，推開抱著我胳膊的女孩兒，“好了，你走吧?！?/p>
女孩兒一個趔趄，沒站穩(wěn)，險些倒地，“你干嘛？”
盧兵瞪了一眼那女孩兒，“怎么？你不會當真了吧？”
我伸手示意盧兵不要再言，但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靜靜的身影。
那女孩兒見狀，說了一句“有病”，便氣鼓鼓地走了。
盧兵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哥，既然決定了，就好好面對吧，走吧?！?/p>
我紅著雙眼，看著靜靜漸漸遠去的瘦小身影，眼淚已經(jīng)滑到下巴。
2
寢室里，我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的看著窗外。
我將手伸向盧兵，“兵，給我根煙。”
“好，今天破個例?！?/p>
我深深地吸了口香煙，吐出長長的煙霧。
盧兵看著我，嘆了口氣，“哥，非得這樣嗎？”
我無力地搖搖頭，“說句矯情的話，因為我愛她?！?/p>
……
3
高中畢業(yè)后，我再一次掏出自己省吃儉用下來的積蓄，繼續(xù)我的夢想。
通過互聯(lián)網(wǎng)在本市選了一家吉他速成班。
可惜任課老師只為掙錢，技術一般，全靠忽悠，除了花錢什么也沒學到。
在這所藝術學校學習的還有一個相熟的人，是靜靜多年的閨蜜，她在這里學習舞蹈，我們是在一次放學后學校門口遇見的。
之所以前面從未提及此人實在是因為我的心底對此人只有抵觸，沒有半點好感。
我與靜靜的結合在她眼里就是野獸與公主，總是時不時的對靜靜說教，數(shù)落我的種種缺點。
我問我心中的女孩兒專家，小白，看他對于那個女生的看法。
小白只微微一笑，“她眼里沒有真誠。”
我對于她自然也是無奈，不明白她為什么這這樣的討厭我，然而靜靜對于我談及此人時卻總是甜甜一笑，“她是為我們好，別怪她。”
現(xiàn)在，我和靜靜的關系似乎走到了盡頭，不是因為她，確是因為她口中的一番話。
以前，通常只要靜靜在場，我們是面和心不合。
但這次不一樣了，我報名學習吉他是沒有同靜靜講的，為的是制造一個小小驚喜。
而她，也絕不會在靜靜面前提及我的行蹤。
偶爾而幾次照面，我們只是怒目而視，擦肩而過。
終于，在一次在和吉他老師發(fā)生口角后，我見到她立在門前對我蔑視發(fā)笑。
我強壓心中怒火，走到她跟前。
“我不管我是否做了什么讓你覺得可惡的事情，還是你打心底里就想要拆散我和靜靜，今天我只想要一個回答，一個真正的答案?！?/p>
小姑娘想要逃離我的視線，我死死地盯住她，不容她有半點的躲避。
她只好硬生生的直視我，“就…就是煩…你呀?！?/p>
我狠狠地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不對，你撒謊?！?/p>
她似乎被我的堅持打動，或者是淫威下的屈服。
“好吧，我…我告訴你，讓你死了這條心?！?/p>
“好啊，看你怎么編?！?/p>
小姑娘向我走近一步，表情堅定，“你要知道，我沒必要胡說?！?/p>
4
她告訴我靜靜在剛剛進入高中時就已經(jīng)對我產(chǎn)生好感。
可能是小白的對比，可能是我自身的魅力，總之是在入學接待時初次擦肩，靜靜便生出情愫，誓要同我一起走在紅毯之上。
我笑著贊嘆靜靜的英明抉擇。
她不以為然，“開始的時候我也是支持靜靜的，期待朋友會有幸福的愛情，然而直到靜靜認識了一個男生，事情突如其來，靜靜心中的美好變質了。”
我插口，“是那個她的發(fā)小哥哥？”
“對呀，看來你也了解了一些呀?！?/p>
我不屑，“那怎么才認識？你的話不搭頭呀?！?/p>
小姑娘有些著急，“他不是中間轉學了嘛，那么咬文嚼字干嘛，聽我講完好不好?！?/p>
她說靜靜在又一次遇到那個男生后變得落落寡歡，不論她怎么追問，靜靜只是紅著眼眶閉口不言。
不久后，靜靜就告訴她自己戀愛了，男友就是那個男生，但她從靜靜的眼中卻看不到一絲快樂。
我甩了一下手，“別跟我扯，靜靜根本就沒有戀愛過，那個男孩兒不過是一直在照顧她而已?！?/p>
“那…那你還問我，哼?！?/p>
我向前走了一步，瞪著雙眼盯著靜靜閨蜜，“我要知道后來的事情和靜靜流淚的原因?！?/p>
“原因我當然知道，但是作為靜靜最好的朋友我要堅守對她的那份承諾。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在靜靜前男友入伍的那天靜靜確實哭了，她哭得很傷心，卻是因為可以徹底的擺脫那個男生了。”
小姑娘同時也告訴我，靜靜和那個男生的事情靜靜的父母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靜靜向爸爸媽媽做了保證：高中時候堅決不戀愛。
而寒假時，靜靜對我放松口吻是想我不會遺憾。
但靜靜爸爸說高考志愿只可以填老家學校，因為已經(jīng)給她安排了安身立命的工作，只等她學成入職，所以靜靜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講完靜靜的事情，她慘淡一笑。
她說，“在愛情里靜靜是沖動的，她可以為了愛情放棄一切。
所以我不希望她因為你的出現(xiàn)而改變了原本的人生規(guī)劃，畢竟你們男人都是騙子。
靜靜的人生已經(jīng)有過一次挫敗，我不想見到我的朋友在身體和心靈上再受到半點傷痕。
像你說的那樣，你那么愛她，為什么還要改變她的人生軌跡呢？
你知道嗎？如果你們繼續(xù)這樣下去，靜靜很有可能會放棄自己的前程，難道你希望她陪你在一個技校度過自己的大學時光嗎？”
5
是呀，愛情之中誰不自私？但有幾人能如此堅強和果敢？
我答應她不再糾纏靜靜。
她說要徹底，算是為了靜靜的將來。
于是，進入大學后我只忙著社團的事情，總對靜靜聲稱自己脫不開身，實際是在決擇彼此的關系。
那一天，在一次次掛掉靜靜打來的電話后，我和盧兵走進小飯店胡吃海塞。
最后，是盧兵把爛醉如泥的我安置在寢室的床上。
我雙眼兩行熱淚濕透了枕巾，那一夜，我人生中第一次酒后落淚，第一次吐出了苦膽水。
盧兵點燃一支香煙放在我的口中，看著我。我說想要一個人待會兒，盧兵擔心的告訴我自己就在對面的寢室，有事就喊他。
屋內漆黑一片，透過門上的窗戶可以看到走廊里亮著的燈光。
對面寢室電腦中發(fā)出網(wǎng)絡直播的歌聲，是游喧的《勾勾手》，略帶惆悵的歌聲穿過門縫。
我的腦袋發(fā)漲得厲害，一節(jié)長長的煙灰落在臉上，有些灼感，卻無力躲避，同時淚水再一次不爭氣的涌出，我睜不開雙眼，朦朧之間慢慢墜入黑暗。
6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夢，一個美好的夢。
夢中，靜靜穿的還是那件合體的淡粉色呢子風衣，躲避在粉色里面的是暖暖的白色，下身黑色褲子，白色鞋子，所有的一切是那么和諧，像是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珠寶。
靜靜開心的舉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向我招手。
我興奮地想要沖上去抱起靜靜，腳掌卻像釘了釘子挪不開半步，我發(fā)瘋似的掙扎，想要拿把鋸子將雙腳分離出身體。
不久，靜靜從開始的興奮漸漸變得沮喪，我看不清她是否落了淚。
只見靜靜慢慢地旋轉身體，背對著我向前方孤獨又篤定地走去。
我愣愣地立著，看著靜靜慢慢縮小的身體，最后變成一個美輪美奐的圓點，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我的腳下。
我蹲下身體，撫摸著太陽為我留下的依戀，輕觸影落，似乎可以感受到靜靜身上的氣息。
7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內的地面時，我揉揉眼睛，坐起身泡了杯毛尖，輕酌一口，嘴巴忽然抽搐，疼得悶哼一聲。
盧兵睡眼惺忪地翻了個身看向我，“咋的了？哥?！?/p>
“奧，沒事，嘴唇被煙燙了個水泡?！?/p>
“昨晚我回來時就看到你嘴巴里冒煙，還以為你又練了什么新技能呢，嘿嘿?！?/p>
“哈哈，是嗎？這可是奇門遁甲的必修課呀?！?/p>
“哥你又逗我，看你狀態(tài)不錯，睡一覺舒服多了吧？”
“恩，想開了，放手?！?/p>
“哥，你的經(jīng)歷真豐富，但是我覺得有的時候得自私一點?！?/p>
“可是這一次我想要奉獻，因為這樣我們都是幸福的?！?/p>
“那不會覺得遺憾嗎？”
“不會的，就像我嘴上的這個水泡，終究還是會長好的，變得和以前一樣正常?！?/p>
那么，真的會和以前一樣嗎？真的會恢復正常嗎？
8
我所在的學校是勞動局下屬的一所技能性學院，俗稱技校。
中國的學院和國外的是有所不同的，若是走進這類學府大多是最后的退路，是對未來的妥協(xié)，為尋個安身立命的技能罷了，又或者是膽怯必將邁入的社會，先安靜地躲避幾年吧。
本校是一所剛剛創(chuàng)建不久的工科學院，校址選的是前不久倒閉的一家別的學院，聽說宿舍還有鬧鬼的傳說。
因為是新校，所以各類社團還在創(chuàng)辦和起步階段。
我看準形勢，創(chuàng)辦了滑板社，名曰“始成”，取自陸游的《冬夜讀書示子聿》中的“少壯工夫老始成”。
因此，我也成了本校的滑板界始祖，用我那磕絆的技術表演滑板少年，我揚稱這是自己的風格，吸引了不少追隨者。
那天校門口與靜靜決絕是我的規(guī)劃，我選了一個長相精致的女孩作為我表演的搭檔，在靜靜面前上演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無奈我的搭檔入戲太深。
靜靜看著她在我面前煞有介事的撒嬌，便甩下一句，轉身而去。
“辰玄度，你會后悔的，你要為你今天的決定買單，你太低估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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