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行》
之潛龍在淵
光陰流轉。
轉眼間到了百花爭春時節(jié),今日長安城朱雀大街上顯得有些喧鬧,今日乃春試開試,街上老少文士穿梭其中,如潮水般急匆匆地向禮部考場涌去。
蕭家三位公子,穿戴整齊,身騎駿馬,意氣風發(fā),與街上的喧鬧形成了對比,三人騎馬徐行,穿過長街,頗有些“舉世皆濁我獨清”之態(tài)。
“大哥,二哥,對此番春試可有擔憂”?蕭臨淵勒住馬頭轉身對蕭臨潤,蕭臨淳問道。
蕭臨潤與蕭臨淳聽聞此言,相視而笑:“三弟,以你我兄第三人,有何擔憂之處,我與你二哥雖文采不如三弟,可愚兄拙文通過春試還是不難的,終有一日,我輩定會重耀門庭!”
蕭臨淳見大哥如此,便道:“兄長此語不錯,不過這春試還應理性視之,不可大意?!?br>
蕭臨潤聽罷,嘆道:“是啊,二弟,這春試還應謹慎呀!”
蕭臨淵看看二位兄長,頓了頓,笑道:“二位長兄,不必如此擔憂,順其自然便可,“卷土重來未可知”,即便未通過春試,也會有重來之時”!說罷,兄弟三人仰天大笑,策馬向禮部奔去。
過了不多時,三人到達禮部,翻身下馬,到文選司寫下姓名籍貫,領了號牌,便進了考場。
此次春試設試官三名,主試官乃兵部尚書葉祺,這葉大人少時隨軍出征,返回故鄉(xiāng),參加科舉,連中三元,被點為第一甲;大試官為禮部尚書林堯臣,這林尚書,少時任太子侍讀,后太子登基是為欽軒帝,作為親近之臣,平步青云,如今官至禮部尚書;小試官為翰林院侍學士上官止水,上官止水為欽軒帝皇后圣德皇后上官清璇之弟,此次春試為小試官,正是欽軒帝為這上官學士備下的試金石,升遷與否就在此一舉了。
此次科試皆為心腹之臣任考官,可見欽軒帝對此試的重視。此番考試之后便是殿試,春試事關重大,與是否能得到能臣良將有著莫大的關系。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眾考生魚貫而入,端坐其中,林尚書見考生已齊,示意上官學士唱名,唱名過后,考場之中眾小吏待兩位大人啟封,便將考卷發(fā)放于諸考生手中。
此刻,蕭臨淵將考卷瀏覽了一番,拿出筆墨硯臺,待大試官林大人下令開試,他飽沾墨汁,下筆神速,真可謂“下筆如有神”。
他發(fā)現(xiàn)有一試題與自己日日夜夜所期盼的事——“收復失地”不謀而合,此題真可謂余朝之夙愿:今天下各國,相安而無事,我朝百姓家給人足,倉稟豐實,無不稱頌,然我朝失地未收,江山未統(tǒng),國邊未安,西北蠻子虎視眈眈,今諸生自幼習圣賢之道,今蒙此難,有何良策以解家國之憂?愿諸生心懷家國,以解國邊之危。
此刻的蕭臨淵,心中感慨萬千,提筆揚揚灑灑數(shù)千言,命名為《武備御敵論》:“臣曾觀古之兵法策論之書,孫子言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苯裼^,吾朝之遺失之地,皆為我險隘門戶,若不光復,恐日后憂患日增,愚以為吾朝應嚴修兵治,勤操軍士,以壯我朝之軍威;廣積糧草兵戈之物,以備他日之需;遣使于諸國,諸小國聽命于我,臣服天朝,以結友邦;今大余百姓殷實亦應有思危之心,防患未然,穩(wěn)固戍邊將士之心,賞罰分明,嚴明法度,必可使我軍士氣長存,使百姓不茍安于國,勇于國戰(zhàn),終可使我朝光復遺失之地,一統(tǒng)先祖之江山,穩(wěn)固大余之國脈,然光復之事,不可操之過急,急則生亂,亂則生躁,躁則生怒,怒則生不測之事,謂“將在謀,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正是此理,愿陛下聽臣微志,廣備御敵之策,以防他日之不測,蠻子之心,天高地遠,不可知也。然,亦應備之,以防外擾。
人心,亦為國之武備,載舟覆舟所思深慎;民心,一朝不可成也;民心,朝夕之月累也!為國者,察乎民心,知于民情,如遇國難,民自捐軀以赴。此為愚見,愿陛下定而奪之”!
…………
蕭臨淵放下筆,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手持試卷,徑直向上官止水走去。
上官止水抬起頭,卻見一穿黑色錦袍少年,向他走來,他心中一驚:此次春試要求如此之嚴,這少年真是神速!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平靜,伸手接了過來,看了看蕭臨淵道:“這位考生,若試卷答完,便可離去了。”
蕭臨淵聞言,微微頷首,對上官止水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禮部考場。
上官止水望著蕭臨淵的背影,低聲自語道:“此子不凡啊!”
蕭臨淵剛一走出門,迎面便看到了香茗,不禁一驚,剛欲開口,卻被香茗一把拉到小巷之中。
“蕭公子,你為何出來了?”
蕭臨淵見香茗如此焦急,淡然地說道:“春試結束了,為何不能出來?”
香茗身體一振,眼中一驚,但只是一閃而過,只因她見識過蕭臨淵的文采,所以也沒為表現(xiàn)出太大的驚訝,說道:“回府吧”!蕭臨淵點點頭,兩人來到栓馬場,上得馬來,拉緊韁繩,向蕭府奔去。
蕭臨淵答完試卷,走出考場,返回家中,甚是輕松。而那試官林尚書葉尚書上官學士可輕松不起來,結束之時未到,試官需恪盡職守,不得懈怠,按《大余律》,凡科考之時,為吏者不得懈怠,若有懈怠引科考出現(xiàn)差錯者,降官位,罰五年之俸,子弟三年不得科考。
上官大學士在考場巡視,他穿梭其間,雖看起來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心中卻如波濤洶涌。他想起,第一次令他如此震驚還是在宣德二年,那時,神威將軍高中進士,名列第一甲。這一次,他再次確定,這來自內心深處極大的沖擊不會欺騙自己,這位少年的鎮(zhèn)定自若,以及那儒雅的舉止,甚至試卷,雖然上官止水沒有仔細著,但試卷之字卻敦厚雄渾,筆力勁健,這些,都讓他深信不疑,那剛剛離開的少年,定會一鳴驚人。
林尚書坐在交椅上,望向若有所思的上官止水,心中暗想:“上官大人似乎心中暗流涌動,但卻風輕云淡,真是人如其名,也非等閑哪”!
場外日冕,無聲轉動,日光的影子如飛鳥一般一掠而過,轉眼間又過了四個時辰,對于場中的諸學子而言,這寸光寸陰的流逝,距他們建功立業(yè),輔佐明君之大志就更近了一步。在這一刻,他們不會想到,日后居廟堂之高,將會面對多少明爭暗斗腥風血雨,會面臨怎樣的宦海浮沉壑淵泥沼。他們,從小便讀圣賢遺訓,將家國天下放于心間;他們,也往往心思純執(zhí),與現(xiàn)實格格不入。他們的成功與失敗,關乎到他個人家庭家族家鄉(xiāng),乃至一州一郡的命運。他們希望自己成功,因為他們的肩上,擔負著太多太多!對于年輕學子而言,他還有一年又一年;而對于已是花發(fā)的學子而言,也許失敗了,就再無翻盤的機會,他還會有幾個明年經(jīng)得起蹉跎?老死科場的,不勝枚舉,功成名就者形單影只,但科考是逆天改命的唯一方式,他們便用巨大的力量來科考,因為,這對于學子們來說,已是一種公平,能夠進入這春試,已算上天垂憐了。
當日冕不再出現(xiàn)陰影,太陽也已西下,尚書省下屬禮部遣小吏前來傳文書林尚書林堯臣接下文書,對諸生宣道:“時辰已到,諸生退場!”
諸生站起身來,收拾好筆墨,對著林堯臣和上官止水行了一禮,便魚貫而出。
夕陽西下,紅霞滿天,映得朱雀街泛著閃耀的金光,給宏偉的長安城,披上了一層斑駁的鱗甲,使人心生壯闊之感。
夕陽下,兄弟二人身騎駿馬,緩緩徐行在朱雀街上,在余暉的映照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忽然,蕭臨淳轉頭,“大哥,你說三弟此次春試會不會一鳴驚人”?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略顯激動的看向蕭臨潤。
蕭臨潤拽住韁繩,對蕭臨諄笑道:“也許吧!”
蕭臨淳聽罷,點點頭,不再言語,只見他猛一揮鞭,駿馬奔騰,揚起了滾滾煙塵。
蕭臨潤見此,笑了笑,一拽韁繩,策馬跟了過去。
夕陽下,兩位少年策馬奔騰,意氣風發(fā),只留馬蹄聲聲。

作者:王一揚,筆名,結廬。高二學生,酷愛讀書,喜歡在課余時間里寫一些零散隨意的文字。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取“結廬”為筆名,是希望能在喧囂塵世,于墨香深處,用文字做磚瓦,結一方心靈之廬,傳遞溫暖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