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了春分,蚊子卻多了起來,轉(zhuǎn)念一想,蚊子的有無,和這節(jié)氣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況這東西只不過找個溫暖的地方藏起來,根本無需雷的驚醒。十年前沒有暖氣的時候,一直到春末,才有那么幾只出現(xiàn);兩年前房子前面尚有一片空地,里面雜草叢生,還有一小汪死水,整個冬天充斥著煩人的嗡嗡聲。

那片地卻是塊寶貝,由此我也明白什么叫做黃金滿地了:挖地三丈,把這黃金掘出來,賣了錢,黃金竭了,又鑄了鋼筋,澆上混凝土,然后壘起了磚,蓋上了房子——我只能眼羨,沒辦法,太窮。
到底還是沾了點光,不過那光也只能偷偷的用紙遮住,怕被人所知,偶爾在夜深人靜時,默默的竊喜:蚊子少了幾只!
都說紙里包不住火,我想不僅是火,連光也免不了悄悄的流逝,不過兩年光景,這嗡嗡聲又多了起來。不知道是遭到世人的嫉妒,拿著口袋捉了幾車灑了進(jìn)來,還是那蚊子本就故地重游,或者留守的幾只多生了幾窩子孫。

不管怎樣,喝上幾口新鮮的血,驚嘆“還是熟悉的味道”的同時,不忘東張西望的尋覓著什么。在它們看來,深入地下的臭水溝里也許有人們遺落的金子。孰不知,人畢竟不是蚊子,蚊子吃飽了血,便睡了覺,知了足,況且據(jù)說公蚊子對這血惡心的很,毫無興趣。
而撈金的人,別說給這蚊子留下或者不小心落下幾顆金子了,就是沙子也絕不會留下半粒。高智商的動物,總是辦事果斷,干凈利落,不留痕跡。
我突然對這蚊子越發(fā)的憎惡起來,既然它也能想著去撈幾粒金,肯定是忘了本,變了質(zhì),變得貪婪無比了。我又怕它成了精,哪一天吃掉我的肉體,蝕了我的靈魂,只有千方百計的和它搏斗了。
這蚊子敢于欺負(fù)我的弱,嗡嗡的一片,肆無忌憚,當(dāng)我打開燈,準(zhǔn)備尋覓拍之的時候,它又敢于嘲笑我近視的眼,沒有了任何生息——好像也的確成了精,變得聰明起來。我卻瞎子一般,摸摸索索的,半天找到一點黑色的東西,興奮之余,卻是不知何時一匹蒼蠅的屎。

我又研究起這捕蚊的策略,噴蚊藥,我懶得出去等待;點蚊香,我怕熏到了自己;放電的蚊拍,仍是需要犀利的眼;終于物色到一盞滅蚊燈,置于床頭,我又怕那紫色的光照壞了我,于是放在客廳,三天過去,終于捉到一只。
只好掛起了蚊帳,由攻到防,我宣布了我的失敗。那蚊子卻是不安分,見縫就鉆,趁你不注意咬上幾口,再從縫里鉆出去,溜之大吉。倘若吃的太多,變了胖,即使那縫容不下,它也不會附著在蚊帳上,以方便我去打,而是藏在不易被人發(fā)覺的角落里甚至是被子里,悄無聲息,我只能祈求:睡覺時多打幾個滾,不小心壓扁之吧。

我也曉得了,為何我對于懶覺而樂此不疲了,竟是因為這讓人憎惡的蚊子;我更知道了,為何在我睡懶覺之時,那麻雀不合時宜的來吵醒我了,許是讓我打開窗戶,讓出溫暖的被子,來尋覓久違的早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