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即使身處深淵還不忘給別人擁抱

今天看了之前一直很想看的《房思琪的初戀樂園》,這本書很短,才三個篇章,所以閱讀的時間不會很久。但由于內容有點沉重,不建議你在零碎時間湊著看,也不適合為了娛樂打發(fā)時間而看。如果你有一個周末的下午,想了解這個世界的背面,可以看一下。

這本書有點像紀錄片《二十二》,它的沉重感不是撲面而來的,而是如雨后從屋檐邊緣不斷往下低落的雨滴,一點點,持續(xù)的,敲打你的心情,這雨滴看起來清澈無害,但是讓地面蒙上灰塵的就是這些雨滴帶來的。

林奕含是這本書的作家,26歲就因為抑郁癥了斷自己生命的年輕作家,她的第一本書也是留給這個世界唯一本書——《房思琪的失樂園》是根據(jù)她真實故事改編的。房思琪13歲被自己補習老師性侵了,然后一直持續(xù)到高考之前,也最后因此得了抑郁癥和精神分裂癥。當身體承受太痛苦的時候,靈魂就會出現(xiàn)分離的現(xiàn)象,假裝這些事情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就像夜里大雨滂沱,將一切的痕跡沖刷進下水道。為了擺脫這個痛苦,房思琪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老師愛自己,自己也是愛老師的。

這本書讓我看得最揪心的不是把那個殘忍的過程直接呈現(xiàn)出來,而且看到一個美好純真的少女,給這個噩夢試圖罩上一層文學色彩的美好,在房思琪敏感又細微的觀感下,這個世界任何的物質都是有自己的存在的呼吸方式,除了自己,好像一切都比她熱鬧,比她有活力,比她更值得有生存的意義。而她連孤獨,都比任何人的孤獨都要孤獨。

看到這里,就發(fā)現(xiàn)有人評價說:“這個女生接受的教育都白接受了嗎?書籍沒有告訴她真正愛情長什么樣子嗎?”。

這種言論真的讓我覺得很可怕。首先接受了教育不代表接受了性教育,沒有任何一本文學書會標榜自己解決了真正愛情的問題也沒有這個義務。其次從時間上來看,假如說林奕含發(fā)生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書中房思琪的13歲,那也就是2004年,臺灣性教育還沒有得到廣泛且有效的普及,以至于林奕含的父母(知識分子)會說“性教育是給需要性的人”。

因此要知道,如果只有千分之一種可能,沒有任何一個女孩愿意被人持續(xù)強奸,墜入深淵,毀了自己的人生。更何況是一個從小熱愛閱讀各種文學名著,讀書成績優(yōu)異,如玫瑰般美麗純真少女,等待她不應該是“”被精神病困擾”的短暫人生。

這本書主要涉及的三個女性人物,房思琪的在被性侵的那一刻,那就被推進了永久的黑洞,那么其他女性就幸運得多了嗎?

房思琪的“靈魂雙生子”劉怡婷,兩個人從小就認識,聊文學聊婚姻。當知道房思琪經歷的那些痛苦之后,怡婷找到這位老師,要求他把房思琪身上做的那些事情也對她做一次,她說“她被你丟棄在13歲那年,也被我遺忘在13歲,我要躺在那里等她,等她趕上我”,然而李老師用腳踢中怡婷的喉嚨說“你撒泡尿看看自己的麻臉吧,死神經病母狗”。樣貌的標簽是居然是她沒有成為李老師目標的“優(yōu)勢”,這就是另樣的諷刺和暴力。而房思琪和劉怡婷最愛的鄰居知心姐姐——伊紋,長期受到丈夫的家暴,最后因此失去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從性暴力到性別暴力,“任何關于性的暴力,都不是由施暴者單獨完成的,而是整個社會協(xié)助施暴者完成”。不僅僅只有一個李老師,他的其他擁有共同“嗜好”補習課的同事,還有幫助他把女學生帶上公寓的班主任,在討論女學生被老師性侵文章下面對被害者指指點點的人,甚至施暴者家人的漠然和理解....都是把這些暴力再次升級的“同謀者”。最后劊子手們齊聚,戲笑地說道“讀文學讀到發(fā)瘋了”。

林奕含深受抑郁癥的折磨,沒辦法修完大學課程,沒辦法工作,連文字都沒辦法看。她曾在自己的婚禮上曾用20分鐘為精神病去污名化,抑郁癥不是一個可以輕易遺忘和擺脫的事情,所以不要夸大抑郁癥對于創(chuàng)作者的美感,也不要小看抑郁癥對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天翻地覆的改變。

新人在《新約圣經》中是new man,林奕含說:“如果我可以,并且能夠是一個新的人,我希望成為一個對他人的痛苦有更多的想象力的人。”

也許在這本書里,讓伊紋最后遇到了溫柔愛惜她的毛毛先生、劉怡婷上大學過上平凡的生活,是林奕含對這個世界其他經歷過這些遭遇的女孩的溫柔祝愿。她已經沒辦法一一向那些“等待天使的妹妹”送上自己一百個棉花糖的擁抱了,更沒辦法阻絕社會上依舊會出現(xiàn)第二個、第N個房思琪,但她通過文字讓其他人不用接觸,就能幸運地知道世界的性別暴力和無知者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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