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8277個字，快讀3-7分鐘，精讀10-15分鐘，以回憶為主。
????????光陰緩緩流逝，來至人間也已而二十好幾。從記事起，家里面陸陸續(xù)續(xù)養(yǎng)過那么幾只動物，終究也只以過客的形式交集在我的記憶當(dāng)中?，F(xiàn)在，人在多地奔波，大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家中父母雖來自農(nóng)村，但也提不起對動物的興趣。惘然，回想起來，還是諸多片段留下烙印，久不磨滅。
? ? ? ? 孩提之時，便在農(nóng)村與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父母遠(yuǎn)在他鄉(xiāng)打工，雖當(dāng)時一窮二白，不提雞與鴨，但終歸是要養(yǎng)狗看門護(hù)院的。印象里，先有過一只較為健碩的黑狗，與它有何交互我并沒能留下記憶，我聽說它是病死的，打過針，卻依舊逃不過病魔。對它最后一張畫面便定格在，它爬滿蛆蟲的身軀靜靜地側(cè)躺在溝壑里，露出皚皚肋骨，內(nèi)臟幾近啃食殆盡，蒼蠅也肆無忌憚地在它頭頂上盤旋、起落。多半我是被如此畫面嚇到了，這也是我在5歲以前留下的唯一記憶，當(dāng)問起長輩時，長輩也難掩驚訝。
? ? ? ? 繼黑狗之后，爺爺又弄來兩只狗，一白一黃，買來的還是親戚送的，我已無從知曉 ，此時，院子里便多了兩個新伙伴。小巧的是那只白色的狗，中華田園犬沒有特分品種，也分不清它是什么來頭，只是大小跟貴賓犬相似，特別愛叫，便把它安置在護(hù)院大門的正對門[1]，逢人必叫，只要它一直在叫，便知道有人來了。而安置在白狗正對面的黃狗則相反，雖然體型較大，卻不怎么愛叫，喜歡“嗚~嗚~嗚~”，每次爺爺奶奶給它用盆裝剩菜吃時，它便“嗚嗚”，興奮地?fù)u著尾巴，即使從它眼皮子底下拿走食盆也從不生氣，依舊搖著它的尾巴，溫順親人，特別討爺爺奶奶歡心。而吃食默不作聲的白狗卻不那么令人討喜，有時在想，要是它能把對陌生人那番精力放一部分在親人身上就好。
????????農(nóng)村的動物大多是很隨意的，沒有起名字這個儀式，像我的姥姥到現(xiàn)在還沒有給她自家的貓狗子起名字，吃飯、召回全靠吆喝，雖然不通言語，他們也是記家的。爺爺奶奶當(dāng)時也按顏色、大小把他們分做小白和大黃。由于他們兩個性格截然相反，而且小白也確實不待見我，童年的我似乎帶著某種偏見，特別偏愛大黃，時常給大黃送飯，順著摸摸它的頭、捏捏它的肚子、扯扯它的尾巴，它也特別聽話，尾巴搖得特別歡實，任人撫摸把弄。小白則一直由爺爺奶奶喂養(yǎng)，一開始我喂它的，只有石子和木條子——每次趁著爺爺奶奶不注意的時候，往它身上丟石子，偶爾帶上撿回來的長木條子抽它，它面對我發(fā)出的聲音，也變得只有“嗷嗷”聲。也有過一兩次它惱羞成怒，對著我沖過來，奈何兩只狗都被鐵鏈拴著，也只能悻悻作罷。久而久之，小白變成了只要一看到我就往狗窩里躲。而童心作惡，我絲毫沒有憐憫的意思，哪怕它躲回狗窩了，也會偶爾丟上幾顆石子聽它的哀嚎。也不知是爺爺奶奶說過我還是自己慢慢理解到了錯誤，我也開始有模有樣地學(xué)著爺爺奶奶給小白喂食，也再也沒拿過石子或木條打過它。一開始它略有抵觸，直到我離開了它才肯從狗窩出來，反復(fù)確認(rèn)我的存在，只要一發(fā)覺我，馬上回窩；漸漸地，它也變得能在我眼皮底下舔舐狗盆，之后也就一直沒有兇過我。
? ? ? ? 遺憾的是，父母逐漸在城市扎根，我和爺爺奶奶也即將搬離，就四處聯(lián)絡(luò)親戚好友，有沒有人愿意領(lǐng)養(yǎng)這兩只狗。最先被帶走的是小白。它是晚上被帶走的，第二天我并沒有如約聽到小白的狗叫聲，狗屋也變得空寂，便四處找尋，直到爺爺奶奶不經(jīng)意間說出真相，我才恍然失落。而不知為何，一向親人的大黃卻沒人領(lǐng)養(yǎng)，即將遠(yuǎn)行，爺爺聯(lián)系了狗肉販子，讓他過兩天來取狗。而說起來也奇怪，聽長輩講，聯(lián)系好的第二天，大黃像賭氣一樣被偷狗賊偷走了，但估計改變不了它原本被宰割的命運，而它空曠的狗屋并沒有像小白的離去一樣給我?guī)硖嗍洹?/p>
? ? ? ? 北方的農(nóng)村還有三只雞讓我印象特別深刻。一只是隔壁家的大公雞，聽說長相像斗雞，身體健實、昂首挺胸，頗有氣質(zhì)。有一次，我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它迎面走來，不知怎的，突然沖過來，煽動翅膀跳起來啄了我一下，大概是相當(dāng)?shù)奶?，我?dāng)場就坐地上哭了。事后，爺爺也去他們家院子說了這一回事，發(fā)現(xiàn)這只雞原來不是初犯了，特別兇，別說小孩子，大人走過來都要嘬兩口，然后被一腳踹得自己飛。之后我便一直躲著這只雞走。
? ? ? ? 另外一只雞則是一只小雞仔，全身純棕黑色，比較能叫，也不知怎的吸引了我，我覺得它很可愛，給它取名叫“小乖乖”，偶爾放在手心或者炕上把玩。有一次，抱窩的母雞不樂意了，當(dāng)我拿起小乖乖的時候，那母雞狠狠地啄了我額頭一下，但這也不能阻擋我拿走小乖乖。小乖乖被我?guī)Ф嗔?，也記住了它自己的名字，每次喊“乖乖”的時候，它都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偶爾，當(dāng)自己找不到事做的時候，也會去田里、去原野給它捉螞蚱和扁擔(dān)溝，回來就只喂給乖乖。小雞直腸子更短，經(jīng)常在炕上留下標(biāo)記，因此也被奶奶數(shù)落，她說：“別看這小雞子小時候這個色，長大了跟那些老母雞一個色?！辈恍业氖?，奶奶說對了，這只雞稍微長大一點我便開始分不清。
? ? ? ? 最后一只雞便是自家的大公雞。這只雞與小乖乖是同一窩雞，隨著這窩雞成長，這只公雞便顯現(xiàn)出它獨有的魅力：它尾巴上的翎羽相對較長，呈墨綠色，特別油潤鮮艷，太陽下能看到斑斕的反光，當(dāng)時我便稱它為“大龍花”。時不時的，我特別喜歡挑逗大龍花玩，雖然這只公雞長相健碩、器宇軒昂，但絲毫沒有隔壁家那只公雞的傲氣與架子，幾天稍微多喂兩遍苞米便熟知了，偶爾也會跟在我后面討食兒吃，也任我鼓弄撫摸。而且大龍花雞鳴也十分清脆婉轉(zhuǎn)，沒有雜音，不似一般公雞氣短沙啞——原來公雞也有顏值和嗓音之分。之后，我便對手掌屠刀的爺爺宣示，這是我的大龍花，不許殺了吃肉。被我施加了“免死金牌”的公雞也順順利利地成為這隊集群的“元老”，氣勢不減。
????????而天有不測風(fēng)云，過年時分，各大親朋好友串門而來，坐上兩桌，抽煙、喝酒、吃飯、打麻將，小孩則被拋在一遍，百般無賴，我便去雞棚里尋我的大龍花，而忍著惡臭掃遍雞群都沒有發(fā)現(xiàn)大龍花，留下的全是母雞，不禁心頭一震?；匚輪枲敔?，而奶奶搶先回答：“殺了吃肉了，你剛剛吃的雞腿就是它的雞腿，大公雞不殺了吃肉留著過年干啥？”這便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所謂的“生離死別”，稍微有點脫力，便躲在倉庫里哭并賭氣，直到大人深夜夜宵才知道少了個孩子沒在屋里。聽長輩說我哭得特別傷心，不愿意回屋里，大抵是大腦的保護(hù)機制在作祟，之后怎樣，便忘得一干二凈了。
? ? ? ? 農(nóng)村的動物們活躍了田野，也活躍了人家。北方的故鄉(xiāng)早已遙遠(yuǎn)，我已歸屬他鄉(xiāng)。雖千百里難及，但回到姥姥家南方的農(nóng)村依舊能感受到“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依舊能夠喚醒我那熟睡的往昔。
? ? ? ? 感謝父母的努力與付出，此后，我便在南方的城市定居、念書，時間也來到了小學(xué)。
? ? ? ? 當(dāng)時的監(jiān)管以及手續(xù)并沒有那么完善，小學(xué)門口經(jīng)常有一些地攤、小販經(jīng)營著一些“小本生意”。除了香氣四溢的煎餅、包子，還有各種奇趣的小玩意兒以及可可愛愛的小動物，時時刻刻都能抓住小孩子頑皮的內(nèi)心，每次放學(xué)都會有人在門前駐留，給門口的保安叔叔添堵。我也是其中的一員，只不過我對兩個物比較鐘情——活物和食物。食物向來過腸不過腦，記憶尤新便是那些活物。除了兔子、烏龜和小鳥這些常駐動物外，門口的“動物販子”時常會季節(jié)性的帶來一些小動物——小黃鴨和桑蠶，這也算是我們這代人再熟悉不過的童年“玩物”了。? ? ? ??
? ? ? ? 當(dāng)時早午晚餐都在家里吃，我也便沒了零花錢，每次買東西都是央求著爺爺，爺爺也向來寵溺我，小黃鴨一只兩塊錢買兩只作伴，四塊錢便從爺爺褲兜的買菜錢里扣，就這樣，兩只黃鴨便被帶回了家。很多動物小時候都很討人憐愛，長大了卻不然，農(nóng)村大鴨子向來操著一口沙啞的低音，而且特別容易把自己弄臟，而小鴨子叫聲更加尖銳婉轉(zhuǎn)，叫聲也十分有規(guī)律，離開鴨群時，便幾步叫六聲，抖露著小尾巴，四處張望，可愛十分。我也十分喜歡把玩，把他們從箱子里放出來，看著他們滿地來回跑、四處叫，有時也讓他們坐在懷里，任我左捏捏右摸摸。當(dāng)時對于小黃鴨的態(tài)度，大抵也就是個玩物，年少也確實不懂責(zé)任一說，兩三次買回來的鴨子，不出意外地，兩三天都死了，而他們的死也并沒有帶來太多愧疚與失落。后面也聽長輩講，這些被賣弄的小黃鴨都是公鴨，對于農(nóng)村人而言，留一兩只好的公鴨配種就行，公鴨愛叫又沒肉，不如小時候賣出去處理好。
? ? ? ? 在那個時期，我也養(yǎng)過蠶。對于小孩子而言，那種剛出生的小蠶，全身黝黑、能看見剛毛，小卻不可愛，是沒有吸引力的。販子們也深諳這一點，拿來賣的基本上是白白胖胖的大蠶。大蠶肉嘟嘟的，摸起來很圓潤很有質(zhì)感，而且正值夏天，那冰冰涼涼的身體也著實誘人，所以，我很喜歡拿起蠶放在手上任他們在手掌、手臂上爬，有時用臉去蹭蹭，讓臉也沐浴一下冰涼的質(zhì)感。蟲子類的動物，唯獨鐘情桑蠶，其他的蟲子帶給我更多的是本能的惡心與恐懼。? ?
????????而對于城市里的小孩子而言，養(yǎng)蠶最大的危機便是食物危機。每次買蠶，小販都會附送一小點桑葉，可那點桑葉哪夠滿足一天只知道吃的蠶啊。蠶趴附在桑葉上，弓著身子，千足和蟲嘴并用，往下劃一下，桑葉便缺少一條，那點桑葉，拿回家兩三個小時就告罄了。超市超市沒有賣，山野山野也沒有采，當(dāng)時只能找賣蠶的小販高價購買桑葉，比蠶這個活物都要貴，但也撐不了兩三天。在我的苦苦哀求下，父親同意每次周末從外地帶回桑葉給我。第一周是最難熬的時期，望眼欲穿等著父親回來，父親也相當(dāng)給力，從車上拿出一大捆桑葉，蠶一周的伙食便不再發(fā)愁了。之后父親也遵守承諾，每次回來都是一大捆，這也使得冰箱里的一欄放得全是桑葉。蠶也不負(fù)眾望，全天都在吃吃拉拉，變得白胖白胖，肉質(zhì)也更加得有彈性。
? ? ? ? 蠶蛻兩三次皮便開始結(jié)繭了。每只蠶獨占一個角落，吐絲，先形成一個輪廓，晶瑩剔透的繭里還能看到他們來回擺動、忙碌的身影。漸漸地，厚實的繭像牢籠一樣，完全吃掉了蠶，扯掉旁絲，再拿起來時，里面已經(jīng)沒了蠕動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物體來回碰撞的聲音。那時的我并不知道蛹化成蝶，天真地以為蠶寶寶吃累了，自己織了一張被子，在那里面睡覺，便不再打擾。桑葉也一直屯在冰箱里，擔(dān)心他們醒來肚子會餓。
? ? ? ?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醒來的身姿著實讓我嚇了一跳。陸陸續(xù)續(xù)地，幾只蠶蛾破繭而出，年少懵懂，在我眼里這些撲凌蛾子是殺死蠶的“罪魁禍?zhǔn)住?，他們趁著蠶睡覺痛下殺手，而蠶蛾出來向來是要排泄的，我便認(rèn)為那是被殺死蠶的血。半恐半慌，向奶奶尋求辦法，奶奶便告知我，這些蟲子都是要羽化成蝶的，這些蛾子就是蠶。被解釋說道一番，我信服了，放下警惕，觀察、撫摸蠶蛾。
? ? ? ? 而蠶蛾給我的第二印象便是，他們這么胖，能飛起來嗎？他們也確實飛不起來，只能在箱子里四處爬著，偶爾抖露抖露兩下翅膀，做著飛翔的夢。而蠶蛾的肚子雖不似蠶身體那么緊實，但卻嫩嫩的、軟軟的，觸摸的時候略帶蠕動，惹人喜歡。
????????我還像養(yǎng)蠶一般，定時給他們喂食桑葉，卻從不見桑葉減少。奶奶告訴我，蠶蛾是不吃東西的，他們在蠶的時候就吃完了，此時的他們只為了生兒育女，當(dāng)寶寶們被產(chǎn)下的時候，也是他們的死期。我便肅然起敬，每次回到家里，洗完手就奔向蠶蛾，看著他們屁股對著屁股連理在一起，有時也去撫弄兩只蛾子的肚子，軟軟的滑滑的，應(yīng)該是雙倍快樂。有兩只肚子很大的蠶蛾單出來了，為什么他們兩個不像其他蠶蛾一樣屁股連在一起呢？我“牽線搭橋”，把他們兩個關(guān)在一起，他們?nèi)匀徊辉钙ü上鄬Γ貌还虉?zhí)。直到這兩只蠶蛾同時開始產(chǎn)卵，我才知道，原來蠶蛾沒有百合。也正如奶奶所說，他們尾巴分開了，肚子小的蠶蛾不久便死去了，而肚子大的蠶蛾，肚子一蠕一拱，一粒卵就產(chǎn)下了。他們在里面產(chǎn)卵，我在旁邊看著，不知產(chǎn)下了多少枚卵，我就被叫走吃飯做作業(yè)。晚上再一眼望去，還有一兩只蠶蛾仍在辛勞；翌日，蠶蛾無一存活。從奶奶口中知道了他們的終末，我并沒有那么難過，只覺得生命的奇妙，為了子女甚至可以不吃不喝，那布滿箱子的卵就是一個個奇跡。
? ? ? ? 當(dāng)我想著能孵化第二窩蠶接著養(yǎng)的時候，奶奶直接給了我當(dāng)頭一棒——過了兩天，奶奶直接把箱子丟了——這玩意又沒用還占地方，不如丟了。也覺得不可思議，告訴無知的我一切生命奇妙的人是奶奶，奶奶卻親手把他們丟了。小輩們也無權(quán)質(zhì)問，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從知道原因了。我也只賭氣了幾天，便忘了這回事。
? ? ? ? 中間也養(yǎng)過烏龜，不過印象也不是很深了。因為家里面覺得浪費錢，沒有弄一系列的設(shè)施，烏龜也都是在大一點的盆子里養(yǎng)，放幾塊石頭、加一點水，便是烏龜?shù)募?。其中一只烏龜是巴西龜，在花鳥市場買的，喜歡吃肉，每過幾天就要喂一頓肉、換一次水，是家里活的最久的烏龜。其他的烏龜，有校門口買的也有在小區(qū)池塘里撈的，都是短期居住的過客，沒過多久都離開了龜世，只剩下這只巴西龜孤零零地留在盆子里。有時我也會去逗弄它——故意踢一踢盆子，看它四處在水里奔游；手上吊一塊長條肉，逗弄它吃，每次要吃到的時候趕緊收回來，看它又羞又惱?？偟膩碚f，更多的時間它都是在石頭上靜靜地呆著曬太陽。最后，也不知怎的，或許是染上了惡疾，第二天起來再看它的時候，它的頭和四肢伸得長長的、側(cè)倒在一遍，靜靜地死去了。
? ? ? ? 緊接著，我們家就開始養(yǎng)狗和兔子，他們都是親戚送來的。
? ? ? ? 小狗率先來到我們家，大小跟小白一樣大，是黑白相間的花狗，活潑愛動，叫聲短促清脆，不是標(biāo)準(zhǔn)的“汪”，而是“嗷汪”。由于它特別的歡實，對新家和新主人有很快的接受度，我們便給它取名叫“歡歡”。這下子，屋子里一下子就充滿了歡悅的氛圍。歡歡喜歡圍著人轉(zhuǎn)，天天可以聽到它在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跑步聲，一會從客廳跑到臥室叫兩聲，一會跟著爺爺奶奶進(jìn)廚房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爺爺奶奶除了做飯、做家務(wù)、接送我以外，找到了新的興趣，一改以往不愛外出的習(xí)慣，天天帶著我和歡歡出去散步。歡歡就算是被牽上狗繩也不老實，跟二哈一樣，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左嗅嗅、右看看，時不時地沖出去，又被狗繩扯回來。還好它是小型狗，如果大一點的話，可能就是狗溜人了。拜天天出去散步所賜，歡歡幾乎從未在屋子里排遺過，但是排尿卻有過那么幾回。
? ? ? ? 小區(qū)里的狗也不知怎的，有些品種的狗相見就如殺父之?dāng)骋话?，沖向去就要干架，但從未有狗兇過歡歡。也許是它活潑開朗的性格感染了其他狗？抑或是太小不足以為懼？不過，歡歡的到來確實給小區(qū)帶來了一絲活力，爺爺奶奶也變得熱衷和其他養(yǎng)狗人交流，交好最深的是一家養(yǎng)金毛的養(yǎng)狗人。這只金毛的名字很特別，叫“喜喜”，跟“歡歡”這個名字搭配起來便成了“歡歡喜喜”，老人也是帶點迷信的，因此，兩家便時常一同散步。歡歡對有了新玩伴這件事感到開心，有時會圍著金毛轉(zhuǎn)，導(dǎo)致狗繩纏在一起把他們兩勒住。每次勒住了，歡歡也不老實，好心幫它解開，它卻反方向使力，折騰個好半天；所幸，金毛是溫順安靜的，我也時常摸摸它的頭和狗耳朵，雖然很少搖尾巴，我卻能讀出它的順從之意。
? ? ? ? 這般光景也持續(xù)了一年半載，但意外還是發(fā)生了，而且是因為我。中午，日?；丶页燥?，家里面燉的排骨，我們吃完的排骨都丟給了歡歡，歡歡也安靜地在旁邊吃。我先吃完離開飯桌，想尋歡歡玩，孩童貪玩，沒注意它在吃食便把它抱起來了。歡歡沒有低吼，也沒有掙扎，直接在我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連接處來了一口，四個狗齒印立馬出了鮮血，滴答滴答往下流。當(dāng)我對爺爺說我被狗咬了的時候，爺爺彈起來查看我的右手，叫我馬上用肥皂水洗手，我照辦了。之后，爺爺拿起掃把，便對歡歡一頓抽，任歡歡躲到桌底還是電視機底下，都是一頓鞭笞，骨頭也吃不成了。下午，爺爺替我請了假，帶我前往當(dāng)?shù)厣鐓^(qū)打狂犬疫苗，這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打狂犬疫苗。還記得醫(yī)生叮囑我不要喝可樂，結(jié)果我在打最后一針前喝了父親帶回來的可樂，喝到一半才想起醫(yī)生的叮囑，很心慌，反復(fù)詢問爺爺奶奶要不要重打幾針。
? ? ? ? 而歡歡也在咬了我兩天之后被送走，回到相對偏農(nóng)村一點的地方，在那里能夠充分發(fā)揮它無窮的精力。而再聽到它的傳聞也是初二了，聽說它又咬了人，沒人愿意抱養(yǎng)，被處理了，就這樣結(jié)束了一生。
? ? ? ? 歡歡被送走后，除了平常少了一個活物在身邊轉(zhuǎn)悠，爺爺奶奶業(yè)已養(yǎng)成了每天散步走的習(xí)慣，生活沒有太大變化。不久，別人又送來兩只兔子，一白一灰，關(guān)在小籠子里。爺爺奶奶想身邊留一兩個活物給我作伴，便接了下來。
? ? ? ? 兔子的窩是爺爺找來木板一根一根用釘子釘上去的，方形的大窩，窩邊做了點裝飾，窩底下加了一層不用的墊子，墊子上只鋪了兩層報紙。當(dāng)初，一家人都沒有養(yǎng)過兔子，也沒有刻意去查證這些，便按照農(nóng)村人的思維飼養(yǎng)，沒想到兔子小小的屁股這么能拉，隔兩三天就得換報紙，包括喂食、飲水，重?fù)?dān)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爺爺身上。
????????兔子顯得比較安靜，我從未聽到他們叫過，如果人不主動與他們交互，可能會一直癱在窩里吃喝拉撒。正因為太過于安靜，不似雞狗一般叫名字就奔過來，也就沒有取名字。我喜歡那只大一點的白兔子，紅潤的長耳朵、鮮紅的虹膜、嚅囁的嘴鼻、圓鼓鼓的身體還有毛茸茸的小尾巴，簡直是一只教科書式的標(biāo)桿白兔；而灰兔子顯得病蒙蒙的，還不如白兔子好動，自然不討喜。
? ? ? ? 可是好動對于兔子而言并不是件好事。白兔子活力足一些，我經(jīng)常揪著它的耳朵把它提起來[2]，看它蹬著后腿、身子來回晃悠，看它縮著前腿、嚅囁著小嘴，感覺它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但幾次后，可能它想明白了拿我這個雙足猿沒辦法，索性放棄抵抗了。而每次放學(xué)在家看電視的時候，我會把它從窩里面拎出來，放在腿上，一邊順毛摸著它的兔頭、捏捏長耳朵、揉揉小肚子，一邊看電視。有時它也會厭惡地跑開，在沙發(fā)上晃悠，我沒有限制它這方面的自由，它的活動領(lǐng)域擴大到了沙發(fā)。只不過，兔子時不時掉落的球球狀的“金坷垃”可不是能控制的，每次它上沙發(fā)一番，我都要處理后事。有一次被奶奶看見，少不了一頓數(shù)落。但摸兔子，確實也是一件很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 ? ? ? 又是過年前，兔子出事了。除了兔子，這次事件的主角不是我，而是爺爺。當(dāng)時，我在書房里寫作業(yè)，聽到外面爺爺對奶奶說：“我被兔子咬了?！蔽沂衷尞?，放下手頭的筆，剛出書房的門便看見爺爺右手上長條的血跡。聽爺爺說，他把白菜放進(jìn)窩里，那兔子不知怎的，噶一口上來就咬在了他右手上。簡單處理過后，奶奶便笑著戲謔：“你看桐桐[3]怎么收拾這只兔子都沒事，你天天喂它，它卻把你咬了?！碑?dāng)然，傷害過人的動物在爺爺奶奶眼里，基本上算是判了死刑。過年時期，爺爺便委托劊子手把它殺了，退皮，上餐桌，與白兔一起陪葬的還有那只無辜的灰兔。飼養(yǎng)兩年，兩只兔子都長得非常肥碩，算是有不少肉，但我一口也沒有吃。
? ? ? ? 關(guān)于那只灰兔子，我有時也會帶著它隨白兔子一起出來，左摟右抱，無論何時都是安靜地趴著。對它的記憶，最詳細(xì)的，也就剩下它左耳朵下不知何時長了一個疙瘩，摸起來有點不順手。
? ? ? ? 爺爺最喜歡養(yǎng)鳥。在北方的時候養(yǎng)了兩只，印象里是綠身子、紅嘴，除了外貌，有關(guān)他們所有事情，甚至是終末，全部都沒在記憶中留下痕跡。
? ? ? ? 來到南方?jīng)]幾年，爺爺便重操舊業(yè)，開始新一輪的養(yǎng)鳥。給爺爺買電瓶的地方旁邊是個花鳥市場，爺爺精挑細(xì)選看上了一對相思鳥。這鳥兒特征很明顯，喙呈赤紅色，通體淺灰色，腦袋上灰綠帶點黃，喙底下黃中透紅，翅膀也略帶赤紅，鳴聲婉轉(zhuǎn)，雖名字有“相思”二字，本身卻讓人覺得頗為喜慶。
? ? ? ? 之后，定時換水、定時換食兒、定時清理鳥糞、定時逗弄鳥兒，便成了爺爺?shù)娜粘?。原先我存硬幣的盒子，被他鼓弄成黃粉蟲的家，每次從盒中取一點“幸運”蟲子成為鳥兒的食糧。對于他而言，看著鳥兒來回蹦跶、飲水、吃食兒，本身也是消遣時間的一種樂趣。時而聽到他們悅耳地鳴叫兩聲，給生活添加一抹生氣與驚喜，我也逐漸理解了爺爺?shù)臉啡ぁ?/p>
????????有一次，爺爺喂水的時候不小心讓一只鳥兒跑出來了。爺爺馬上讓我們關(guān)上所有的窗子，折騰了好一陣才把這只屋里飛來飛去的鳥兒堵在陽臺的一隅，但這個角落有一點點高。最后，踩著凳子把它輕輕地按在墻上抓住了，我分明能夠感受到它小巧的身體里狂奔的心臟，放回籠子里好一會才逐漸安靜下來。??
? ? ? ? 之后，便是初中的事了，初中是寄宿學(xué)校，一周回來一次。這兩只鳥兒一直受爺爺照顧，我每次回來挑逗兩下，但沒有發(fā)生過讓人印象特別深的事情。聽奶奶說，這兩只鳥兒有一天下蛋了，但蛋落在了地上摔碎了，我們也并不能分清他們的公母，也不知道是哪只下的，也算爺爺養(yǎng)鳥生涯的一小段插曲。
? ? ? ? 又過了一年，有一周我回家看到鳥籠子空蕩蕩的，便知道出事了。奶奶說兩只鳥打架了，后面不吃不喝，是氣死的。不管怎樣，家里又有兩只小生命逝去了，多少還是有點遺憾，想必爺爺?shù)氖涓锌隙ǜ喟伞?/p>
? ? ? ? 此后，我們家便再也沒有養(yǎng)過任何動物了。這對動物們應(yīng)該也算是一種幸運吧，回憶起來，我們家養(yǎng)的任何活物都沒有壽終正寢。所以，對于養(yǎng)寵物而言，我始終抱著一種愧疚。但感謝這些小動物，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中，為我人生漫漫長路，帶來幾抹光輝。
解釋：
1.以前北方的農(nóng)村是有庭院的，有一個進(jìn)入庭院的正大門，寬可通車，兩面圍墻，圖解大概如下。完全憑借記憶畫的，沒有再回去看過了，可能與實際略有出入。
2.除非是要吃兔兔，養(yǎng)的寵物兔最好不要抓耳朵提起來，可能會導(dǎo)致兔子應(yīng)激或一些不好當(dāng)?shù)挠绊?，以上文章取自自己的回憶，不希望帶來錯誤的引導(dǎo)。
3.以前的小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