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國的一場雪提醒我,冬天已經(jīng)真真切切的來了,我在冷風里看著樹上掙扎的幾片葉子,回憶剛剛過去的秋天。
我愛翻日歷,不管一年中的哪一個時節(jié),每當看到白露、秋分、霜降這幾個節(jié)氣,心中便有股悲涼涌起。不是常人所感的“瑟瑟秋風掃落葉”的悲涼,而是一種對秋的不舍又無奈的悲涼。
自認為秋是一年中最宜人的一個季節(jié),北國的早秋,天高遠空曠藍的沁人,空氣干爽清朗風稍有涼意,天地間一切事物的光與影都亮麗通透起來,像是上帝給我新?lián)Q了一對玻璃眼球,連陰暗墻角的苔蘚都比平日翠綠可人。
年輕蓬勃的生命在陽光下追逐吵鬧、熠熠發(fā)光,巷子里蹣跚的老人不知是否會涌起對年少的追憶。
樹木更是迎來一年中最美的時刻,像位女子到了人生中最為曼妙的二十七八的年紀,脫下羞澀,褪去傲氣,變得大方知性、婀娜迷人。
秋天的早晨,河濱公園是最讓人暢懷的地方。微微的霧氣彌漫,濕重的空氣中滿溢著濃濃的草木香。橘紅色的太陽在地平線探出頭,懶洋洋的不愿往上爬。麻雀在林間兀自吵鬧。
傍晚時,獨自登一處高地,看日落緩緩降下,飛鳥結(jié)群掠過天際。帶一張床,與這夜幕融為一體可好。
郁達夫《北國的秋》是我最愛的散文之一,他愛秋愛的深沉,品的獨到,述的淋漓,文章里的秋景、秋蟲、秋人、秋情,句句把人帶入秋天:
比南國高藍的天、比南國勁爽的風、比南國鮮明的景,著夾襖的人咬著煙管,遇了熟人平仄長嘆“一場秋雨一場涼”,到處是秋蟬衰弱的殘聲,可以留住秋的話,情愿用三分之二的壽命換取三分之一的秋。
歐陽修的《秋聲賦》極有意境:“星月皎白,明河在天,四無人聲,聲在樹間”。
老舍也寫秋,《濟南的秋天》。不過他把濟南的冬寫的太可愛了,讓人更愛冬天的濟南。
魯迅的秋以景諷世,個人情感太濃,與那些借秋抒發(fā)離別、憤懣之人般,會讓秋失去該有的明媚,我武斷的認為,他們都不是真正愛秋之人。
愛秋之人,置身于秋的氣息中,如夢寐之中來到蓬萊別境,醒后流連之余盡是不舍,由此,郁達夫要用壽命去留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