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時候特別喜歡席慕蓉的詩，《無怨的青春》在心頭如嗆進(jìn)的一口烈酒，熱烈而持久。后來，讀了席慕蓉的散文集《前世、昨日、來世》，真是美的享受。今日，我又翻開這本《回顧所來徑》，從昨天拿到這本書開始，幾乎就計劃好今天要過我最溫柔的一天。

也許是因為由之前的基礎(chǔ)，對于席慕蓉的經(jīng)歷，是十分了解的。在讀這本書時，仿佛是跟一位很久沒有交流過的朋友聊天，每段文字的間隙總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禁感慨，原來這樣美麗的文字，在我的心潮某處已經(jīng)埋下了。如同陽光下的水面，被清風(fēng)一吹，滿地金黃。我常想不起讀散文的目的，也許應(yīng)了那句話‘總要讀些沒有目的的書’。有時候，又能看到這個目的，如同月色下的一扇木門，忽明忽暗，外面通著我之前從未注意的景色。

正如這本書書名來說，《回顧所來徑》，席慕蓉在回顧，一個后生讀者也在回顧。書是2012年再版的，可是當(dāng)我翻開每篇文章最后標(biāo)注的日期時，不禁驚嘆道‘天啊，這些文章都是寫于七八十年代的’，最晚的一篇文章，寫于1984年。當(dāng)這些文章寫出來10來年后，我才出生。又過20來年，我才讀到這些散文，也開始回顧自己的所來徑。世間奇妙之事莫過于此，在我心中席慕蓉永遠(yuǎn)是那個三四十歲溫柔的女子，為人女、為人妻、為人母，對于文中出現(xiàn)的小孩，一直是小孩吧。

在書中，有這樣一個小小的場景。四歲的小啊蓉，在船上，有個男孩送了一只飛累停在甲板上的海鳥。阿蓉把鳥捧在手心里，跑去給父親看。父親輕輕的對阿蓉說‘把小鳥放了吧，小鳥在空中才是最快樂的’。在好幾十年以后，作者在寫這段回憶，最深刻的是父親的微笑、善良、輕聲細(xì)語。

這也讓我想起我的阿爸，童年的農(nóng)村，每逢發(fā)大水，河水漫延到河灘的土路上，總會因為水流沖出一些大坑出來。而不知是從哪里水庫跑出的魚，常常被困在這些坑里?？曜娱L的魚，跟守株待兔里的兔子一樣傻，只不過阿爸不是寓言里頭的農(nóng)夫。每次，阿爸都會把誤入水坑的魚又放回到河里，對于這個場景，我只能想到《西游記》里少年唐僧江流兒用一擔(dān)柴換漁夫的魚，然后把魚放回江里，身上土黃色的僧袍有些浸濕。我是比較愛吃魚，但是爸媽買魚的時候，從來不買活魚，只買已經(jīng)處理好的死魚。以前總想笑爸媽迂腐，偽善，但現(xiàn)在想起來那是他們真的用自己的一份厚實、淳樸，守護(hù)一份燈火般的善良。我們時常會分不清記憶中的自己，那個是真實，也許每個都是真實，改變只是回顧過去的角度不同而已。

席慕蓉有些文章，以前是沒怎么讀懂的，不知怎的這次卻看明白了。如《貓緣》一文，我之前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別人的故事。這次，卻心有神會的明白，這原來是席慕蓉在寫她自己了。忽然感覺在文中的某段，看到一個矜持、害羞、紅潤的姑娘。這種意會，通常不是經(jīng)常能夠擁有的，一但發(fā)現(xiàn)，真是內(nèi)心忽然長了毛，捋一捋真是無比舒暢。也許這是古人所說的撫掌而笑吧。

再比如《白發(fā)吟》一文中，我看那歌詞寫得是真美，忍不住直接把歌詞在筆記本上抄寫了一遍，雖然我的字寫的不太好，但總覺得這樣也許和作者產(chǎn)生了片刻的共鳴。白發(fā)吟只不過是作者為了懷念恩師莫先生一個引，在一群年輕人的大巴上，一位銀發(fā)老教授說‘你們這歌唱的真不錯，我要向你們學(xué)，唱給你們師娘聽。我覺著這個歌詞，就是為我和你們師娘而寫的’。老教授的告白，引起大巴上一陣喧鬧，大家吹口號，叫好，于是屬于年輕人的歌聲又再次響起。這件事離文章寫的時候過了十幾年，而離我看到這篇文章又過三十幾年，我常常會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這本散文集，沒有選取憂傷的篇章，只相當(dāng)于上次《前世、昨夜、今生》中的‘前世’，連‘昨夜’、‘今生’都算不上。所以，讀這本書，真切的感覺到原來文章真的不會老。許久沒有寫詩了，在最后賦詩一首。

《這一刻我無比溫柔》

這一刻我無比溫柔

如那寂靜、琥珀色月夜

清澈的溪水潺潺而動

每一條路徑都有來時的必然

這一刻我無比溫柔對待所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