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之前,人不需要語言也沒有文字,只要眼神的交匯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再后來人心漸漸的渾濁,于是出現(xiàn)了語言,固化在紙面上成了文字。
你有多久沒有提筆寫一封信給遠(yuǎn)方的朋友呢?是苦于不知從何下筆,還是不知將要把信寄向何方?世間有種種的美好,書信誠然是其中之一。在陽光燦爛的午后,攤開雪白的信紙,映著窗外的樹影婆娑,順其自然地將自己的心意用悠揚(yáng)的文辭固化。這誠然是我想要的美好。
這樣的美好是古今所共通的。在古時曾有一名君王,他的妻子跟隨他征戰(zhàn)半生,最后終于功成名就成為了皇后?;屎蟊臼寝r(nóng)家賢良淑德之女,身份尊貴卻依舊不忘農(nóng)家父老與鄉(xiāng)親,常常辭別君王回家省親。
那一年皇后歸家有些時日,身在皇都的君王看著春季絢爛明媚的百花內(nèi)心卻是有些孤寂。戎馬一生不曾習(xí)文的他提起筆來給皇后寫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b>
生離可以促歸,死別又當(dāng)如何傳達(dá)莫名的情愫?
那年蘇東坡已年滿四十,少了年少時的志得意滿,多了備受打壓久經(jīng)風(fēng)霜的滄桑。仕途的輾轉(zhuǎn)使其在山東密州作知州,距離四川眉山有千里之遙。而那里正是他妻子王弗埋葬的地方。那一天夢很深,很重,很沉。他夢見了故去十年之久的亡妻。醒來時淚流千行。于是便有了那一首悲戚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這是一封信,寄向寄不到的地方。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縱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人間的起起落落,聚散分離,迅速的讓人可怕。情深義重亦敵不過歲月變遷,無常生死。大夢一場,大夢一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