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 ? 岳明輝感覺有點(diǎn)累,光很刺眼,但是不想睜開眼睛,渾身沒有力氣。耳邊嘈雜的人聲終于暗下去了,他正想睡過去,又隱隱約約聽到幾絲輕微的嗚咽聲——聲音很耳熟。何止耳熟,都熟到骨子里了,是他那個讓人操心到現(xiàn)在,個子最高的弟弟。
? ? ? 岳明輝有三個弟弟,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途徑得來的,都是他頂上的頭兒秦女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愣是湊齊了他們四個,硬生生在石頭縫里磨出了“坤音”的錚錚鐵骨。秦女士其實(shí)不比岳明輝大多少,可能還要小兩歲,當(dāng)年秦女士年紀(jì)輕操盤不穩(wěn),不留神就讓手底下的人掀起來了一陣雨,澆的原本家里留下的火苗滅了八成,小姑娘手里的籌碼估摸著也就夠個活頭。夏天總是多雨水,當(dāng)年的小秦冒著大雨敲開了岳明輝的出租屋大門。那時候的岳明輝正準(zhǔn)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索性連煙都戒了幾分,來慶祝自己浴火重生,沒成想蛻皮蛻了一半,開門就是小姑娘淌著雨水的臉,登時還沒下好的決心,還不算囂張的氣焰就被她睫毛上滴答的雨水澆滅了。岳明輝也沒咂摸清楚,你說開門的時候,到底小秦女士眼睫毛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小秦女士沒給岳明輝太多喘息的時間,二人在岳明輝的出租屋里翻箱倒柜一個晚上,把曾經(jīng)吃飯的家伙什都找了出來,岳明輝借著第一抹朝陽,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塵。
? ? ? 自此以后的岳明輝,開始只是一片薄薄的刃,給小秦女士和坤音劈開了一道峽光,后來光芒愈發(fā)強(qiáng)大,旁人窺探背后,竟是四把邪兵利器,借著地獄的光輝,給人間鍍了一層金光。
〈二〉
? ? ? ? 岳明輝名聲在外,這條道上走的沒有不知道這個理工出身卻選擇了另一條路的人。他心思縝密,留不下什么痕跡,可總是惡趣味地計算好什么不重要的時間抑或是地點(diǎn)手起刀落,問他只道這是一種儀式感,對生命要懷有敬畏之心。
? ? ? 岳明輝有時候會感覺有點(diǎn)冷,是一種好像冰雪消融的冷,四季常青的松針上最后一掛雪,被太陽曬化了就結(jié)成冰,一種壓著生機(jī)的冷。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感覺有損福報,彼時他剛結(jié)果了私下里給秦女士下絆子的老鼠,處理完雜七雜八的事情,他縮了縮手,立起風(fēng)衣的領(lǐng)子,感嘆一句今年秋天冷的真快,然后頭也不回地踏上最后一班公交車——這時候岳明輝已經(jīng)有了一個弟弟,他急著回家給弟弟剝螃蟹。
? ? ? 弟弟是新來的,是坤音里第三個人,終于除了小秦女士,盤口里迎來了第三個人氣。這個弟弟姓李,小秦女士總是對了結(jié)生命的事情忌諱頗深,不敢讓岳明輝對外講自己的名字,怕幾位神仙老兒聽了岳明輝的名字,往后不給他留輪回的位子,強(qiáng)著讓岳明輝取了個代號,去了名只留了姓,岳明輝幾經(jīng)抗議,說自己以前就告訴別人自己是岳明輝,行得正坐的端,不怕什么別的東西,也沒能改變小秦女士口里的“岳岳”。照這個感覺,小秦女士也沒讓李振洋對外講自己的真名,破了“李”字,給他安了一個名字,叫木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