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重傷獲救

怪頭陀鏖戰(zhàn)受挫

? 大道上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婦人踉蹌奔來，忽地鋪地摔倒，就此昏迷不醒。一輛馬車由遠(yuǎn)而近飛行而來，來到近前，車內(nèi)有人叫了一聲，車夫一勒韁繩，馬車緩緩?fù)Ｏ隆能嚿献呦乱晃幌喙?，走到婦人跟前，伸手到婦人的鼻下一探，只覺婦人呼吸細(xì)弱柔絲，那相公彎腰將她抱了上車，關(guān)門前，一沉吟，對車夫道：“待會兒有人來問什么，你盡管說不知道就是了。”

? 這相公便是冷月狂魔。原來那日他自酒樓出來，見城門盤查嚴(yán)密。于是打扮成個迂腐騰騰的讀書秀才，混出京城，雇了一輛馬車，直奔保安而來。

? 兩人縱上墻頭，眼前頓時一亮。只見嚴(yán)府內(nèi)三四處火頭燒得正旺，四下刀光閃爍，人影游動，叱咤叫罵之聲不絕于耳，打得甚是激烈！冷月狂魔與曾小玉凝目看去，但見一群人揮舞著兵刃想攻進(jìn)嚴(yán)府大廳，另一群人卻揮舞著兵刃守著大廳的各入口。

? 守衛(wèi)著大廳的都是一身勁裝，武士打扮的精壯漢子。而要攻進(jìn)大廳的服色卻各不相同。只見東邊一群人多身穿道袍，手揮長劍。一個矮小道人，身法靈動，劍招迅捷，無疑便是昆侖派掌門凌虛子。南邊的一群人的衣著全是破破爛爛，叫化打扮，為首一人是個跛足乞丐，手執(zhí)雙杖，正是丐幫幫主左英杰。西邊的人個個黑衣勁裝，手執(zhí)鋼刀，為首的矮矮胖胖，刀招最為老辣，不用問，便是五虎門掌門都漫天了。北邊的人穿著最為雜亂，有男友女，有僧有俗，有使兵刃的，也有空手的，人人武功各異，顯非同門。為首那人手執(zhí)長劍，見光霍霍，一把長劍煥出了無數(shù)個光暈，正圈斜圈，圓圈長圈，大圈小圈，正是圈外套圈，圈里生圈，綿綿不絕，源源不斷。此人之前在土地廟里，冷月狂魔不曾相見，此時便不知他是何方高人了。

? 冷月狂魔凝目看了他半晌，自言自語般的道：“好一套劍法！”曾小玉竊笑道：“當(dāng)然是好劍法啦?！崩湓驴衲С烈鞯溃骸澳阕R得這劍法么？”

?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曾小玉撲哧的笑了出聲，道：“名聞天下的太極劍法，怎么不識？沒見過也聽說得多了！”冷月狂魔一怔，喃喃道：“‘太極劍法’？??”腦海里對此劍法四層聽聞，想了半晌，卻不知在哪兒見過。

? 用力搖了搖頭，道：“劍法是好劍法了，只是這人使得不對?！痹∮衤勓裕挥X吃了一驚，道：“這人俗家打扮，應(yīng)該是武當(dāng)大俠李飛羽，他的劍法堪稱武當(dāng)?shù)诙?，你居然說他使得不對！”

? 冷月狂魔道：“使得對了，怎么方才那人左脅分明有個破綻，他怎么不趁勢向前一送？就算他能躲開這一劍，己落下風(fēng)了，長劍只需這么畫兩個圈，便可讓他棄去長劍了。只知拘泥于劍法，便不算使對了?！彼诶镎f著，手上歪歪斜斜的畫出兩個圈。曾小玉看得似懂非懂，道：“這使劍的武功也很硬啊?！?/p>

? 冷月狂魔卻默然不語，目光向下一掃，心下已自了然。原來各路群豪頭上都包扎著一塊白布，而嚴(yán)府武士頭上均沒帶白布。他忽地想起一事，問道：“你剛說這李飛羽是武當(dāng)劍法第二，那第一是不是武當(dāng)掌門了？”曾小玉答道：“我聽師傅說，武當(dāng)劍法第一當(dāng)推武當(dāng)?shù)奶珮O真人?！?/p>

? 她見冷月狂魔一臉茫然的神色，道：“因為他的太極劍和太極拳都是武當(dāng)?shù)牡谝话迅呤?，故此江湖上的人都稱他為‘太極真人’。”冷月狂魔聞言點了點頭，在自己的白衣上撕下一條白布交給曾小玉，道：“你扎在頭上，免得被人誤傷了你。”

? 曾小玉接過白布在頭上扎緊了，見他頭上沒扎白布，便問道：“那你呢？”

? 冷月狂魔淡然一笑，道：“我不要緊。你記住，下去之后緊隨我身后，我好照料你?！痹∮窨粗难凵裰?，充滿了感激之情。冷月狂魔卻兀自看著下面紛亂的人群，道：“隨我來！”，一縱身便直撲了下去！

? 冷月狂魔帶著曾小玉繞過五虎門眾人，直從西北角突入，原來方才兩人站在墻頭，于其中形勢已看得十分明白，以西北角的嚴(yán)府武士人數(shù)最少。他隨手抓過一個武士，問道：“小閣老在哪里？”

? 他心知如若問，嚴(yán)世蕃在哪里。那武士絕不會實言相告。果不其然，那武士見冷月狂魔頭上沒扎白布，言語中對小閣老又如此恭敬，以為又來了外援，于是向大廳一指，低聲道：“老閣老和小閣老都在里面，快去保護(hù)吧！”

? 冷月狂魔道：“好！”揚手一掌，便將那武士批死了。兩人便向大廳奔去，正行間，驀地一聲厲喝：“什么人，站住了！”

? 斜刺里一把折鐵刀劈向曾小玉。冷月狂魔足下不停，一拳揮出砸在刀身平面，那武士拿捏不住，折鐵刀脫手飛出，冷月狂魔側(cè)身一撞，這一撞是借著他前沖之勢，那武士哪里抵受得?。空麄€人飛出丈許之外，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有兩個武士雙雙撲向冷月狂魔，冷月狂魔一足橫掃，那兩個武士長聲慘叫，飛上半空，跌入五虎門群弟子中去了。冷月狂魔雙手一伸，已扣住兩個圍攻曾小玉的武士的背心，雙臂一震，把兩人直摜出去，砰砰兩聲，撞在兩三丈外的兩個人頭上，四個腦袋瓜一碰，腦漿迸裂，一起了帳了。冷月狂魔只顧殺人，卻沒看到那兩人中有一個頭上扎著白布，原是五虎門中的一個弟子。

? 又是兩個人搶上，一使鬼頭刀，一招蒼龍出海，另一個使青鋼劍，一招金雁橫空，雙雙攻到。冷月狂魔向后退了半步，待兩人刀招劍式將收未收之際，已撲入刀光劍影之中，兩人只覺手臂一震，刀劍已入敵手，只見清光一閃，鬼頭刀將青鋼劍連頭帶肩斬為兩截。青鋼劍卻刺入了鬼頭刀的心窩。曾小玉一聲驚呼，冷月狂魔聽得腦后風(fēng)聲有異，心知身后有人偷襲，他無暇抽出刀劍，縱身前躍。后面偷襲之人兀自連連緊逼，寒光一閃，冷月狂魔已自抽出冷月寶刀，向后虛劈一刀，身隨刀轉(zhuǎn)，便面對那背后偷襲之人了。那人手執(zhí)鋸齒刀，又是一招鐵索橫江，打橫推來。冷月狂魔不待他招式用老，寶刀一揮，己將他連人帶刀劈為兩截。

? 此時，曾小玉正和一使判官筆的惡斗。冷月狂魔一步搶至，揮刀當(dāng)頭劈下，那使判官筆的雙筆斜砸逼開曾小玉的一劍，雙筆上舉，滿擬隔開冷月狂魔這一招之惡，莫料錚的一聲，判官筆被斬為四截，腦袋從中被劈開了兩邊。冷月狂魔愈斗，心下愈是起疑，尋思：“嚴(yán)府武士的身手恁的一個比一個了得？”正轉(zhuǎn)念間，黑影閃動，風(fēng)聲颯然，一對短柄狼牙棒向冷月狂魔當(dāng)頭壓下，另有一對鋼環(huán)從斜刺里攔腰砸來。冷月狂魔猿臂輕伸，五指如鉤，已扣住雙環(huán)，一聲厲喝，那人硬生生的被他拽得向前跨出一大步，虎口巨震，雙環(huán)已落入敵手。冷月狂魔側(cè)身讓出，這樣一來那對短柄狼牙棒倒向使雙環(huán)的人頭上壓來。但那使短柄狼牙棒的身手甚為了得，倉促間他雙臂一分，兩根短柄狼牙棒一前一后，在那使雙環(huán)的身側(cè)揮落。冷月狂魔已縱身躍在半空，手一揚雙環(huán)飛向曾小玉那邊，雙掌揮出在那使短柄狼牙棒的和雙環(huán)的天靈蓋上各印了一掌，登時斃了他們。

? 那邊一個使鐵杵的大漢正與曾小玉交手，驀地里雙環(huán)飛來，當(dāng)當(dāng)兩聲，雙環(huán)嵌入了鐵杵杵身，只震得那漢子虎口劇痛，鐵杵脫手飛上半空，那漢子一呆間，曾小玉一劍便刺穿了他的咽喉。正在此時，兩根花槍無聲無息的刺向曾小玉背后，冷月狂魔縱身跳到她背后，抬臂一隔，兩條花腔飛上天空。冷月狂魔拉著曾小玉，道：“快走！”

? 兩人繼續(xù)奔向大廳，又有七八個人上前攔截，但是均非冷月狂魔的對手，在他凌厲的攻勢下非死即傷。奔到大廳長窗外，冷月狂魔雙掌推出，砰的一聲，兩扇落地長窗應(yīng)聲飛了進(jìn)大廳，曾小玉瞬息便身在燈火輝煌的首府大廳之內(nèi)。與此同時，她也發(fā)現(xiàn)，她和冷月狂魔被四個軍官圍住了。冷月狂魔卻直如不見的往前直沖。一個軍官抖起三節(jié)棍，一招“烏龍出?！保秉c向冷月狂魔胸口，只見寒光一閃，那軍官登時連人帶棍被冷月寶刀劈為兩截。另一個面色蠟黃的軍官揮掌拍出，批向冷月狂魔左肩，口里叫道：“有膽量接我一掌！”

? 冷月狂魔一瞥眼間，見他掌心有異，但他藝高人膽大，左手一翻便接了那軍官一掌，兩人一凝神，那軍官被他震出兩步。那軍官只覺胸中氣血翻涌，煩悶欲嘔。此人便是錦衣衛(wèi)中，被稱為京城四杰的化骨靈狐嚴(yán)鵠，他和那使三節(jié)棍的軍官嚴(yán)鴻均是嚴(yán)世蕃之子。這嚴(yán)鵠原有一門絕技，叫‘化骨綿掌’，這功夫十分陰損，據(jù)說大凡有人受了他一掌后，六六三十六天內(nèi)，全身骨骼會寸寸斷裂，最終全身綿軟而死。但若遇到掌力勝過于己者，便往往會反受其害。

? 曾小玉長劍縱橫，已和另兩個軍官交上手。那兩人一使一根短槍，另一個卻倚一雙肉掌展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來硬搶曾小玉掌中長劍。冷月狂魔左掌下批，掌緣斬在槍桿上，使短槍的軍官只覺胸口如中鐵錘，當(dāng)啷啷短槍落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登時萎頓在地。冷月狂魔左掌緊接著迎面批向那空手的軍官，那軍官是錦衣衛(wèi)中霹靂權(quán)的高手，他見掌到，不閃不避，也回了一拳，只聽波的一聲，拳掌相交。那軍官被震出數(shù)步。他正欲上前再斗，驀地里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 曾小玉一聲嬌叱，飛身直撲向一個端坐太師椅中的白發(fā)老人，此人便是內(nèi)閣首輔嚴(yán)嵩！嚴(yán)嵩下手坐著兩人，一個獨眼胖子，他便是嚴(yán)嵩之子當(dāng)朝工部左侍郎兼尚寶司少卿的嚴(yán)世蕃，另一個老者卻是嚴(yán)嵩的得力助手當(dāng)朝刑部右侍郎鄢懋卿。曾小玉身在半空，陡地一把鋼刀攔腰劈到，她身在半空無法轉(zhuǎn)折，長劍在刀上一隔，借力縱起，向嚴(yán)嵩凌空揮劍直刺下去。斜地里兩枚流星錘呼呼的攻到，一枚直擊她胸膛，一枚橫砸她長劍劍身。這一招來得極是陰損，恰在曾小玉上縱之勢已衰，劍招急切間又收不回來之際。冷月狂魔至打倒那四個軍官之后，一直袖手旁觀，直欲讓曾小玉一劍殺死嚴(yán)嵩，以報她曾家大仇，再圖救出劉家玉娘。陡見曾小玉處境危急，他無暇多想，反手拎起坐在地上那使短槍的錦衣衛(wèi)隨手?jǐn)S出，那錦衣衛(wèi)橫飛而出，直撞在拉著兩枚流星錘的鐵鏈上，兩錘登時反擊回來，只聞砰砰兩聲，那兩錘都擊在那錦衣衛(wèi)身上，登時打得他筋斷骨折，摔在地上，眼看是不活的了。原來出手的竟是在土地廟里見過的錦衣衛(wèi)鄢志基，冷月狂魔對之冷笑道：“鄢大人，您好呀！”

? 鄢志基心下一驚，游目四顧，只見大廳里已死了兩個錦衣衛(wèi)，一個錦衣衛(wèi)昏倒在地，此時兀自未醒。那個嚴(yán)鵠縮在角落里，背靠著墻，面色蒼白，燈光搖曳之下，顯得甚是可怖。大廳里原有的五名錦衣衛(wèi)，只剩下自己一個了，心下怯意更甚，心知單憑一己之力，在冷月狂魔手下絕討不了好處。但不出手，事后嚴(yán)嵩一旦追究起來，勢必死無葬身之地，他只好硬著頭皮，喝道：“反賊接招！”怎奈喝聲中戰(zhàn)抖不已，一點高手風(fēng)范都沒了，實是怕到了極點。冷月狂魔見他雙錘抖起，一招“流星趕月”，雙錘一前一后直奔自己胸口而來，他左手在前錘上輕描淡寫的一撥，第二個錘已到眼前，他右手依樣葫蘆的也在錘上一撥。只見雙錘在他一撥之下，全反擊了回來，只聽喀喇喇一聲，雙錘幾乎同時打碎了鄢志基雙肩的鎖骨，鄢志基一聲慘叫，頓時昏倒在地。

? 另一邊，曾小玉眼看長劍就要刺到嚴(yán)嵩，陡地一個人從斜地理撲出，抱著嚴(yán)嵩就地一滾，便護(hù)著嚴(yán)嵩逃離一劍之噩。曾小玉收劍不及，奪的一聲，長劍插入了太師椅。曾小玉不禁急怒攻心，也不待看清那救嚴(yán)嵩的人面貌，隨手便撒出一把銀針，一聲慘叫，那人登時倒地身亡。此時，她方看清是那使鋼刀的嚴(yán)府武士。嚴(yán)嵩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曾小玉長劍遞出，直刺他咽喉。驀地里聽見冷月狂魔叫道：“小心了?！?/p>

? 曾小玉聽到背后風(fēng)聲颯然，顯是有人偷襲。又有兩個武士搶前，一人把嚴(yán)嵩扶開，另一個揮刀撲向曾小玉。曾小玉長劍向后招架，卻擋了個空。左手一揚，一把銀針撒出，那武士慘號一聲，拋下鋼刀，雙手掩面。曾小玉回頭一看，不覺一怔，原來空空蕩蕩的大廳里此時已涌進(jìn)來一大群人。之前向她偷襲的赫然是京城四杰的八步游龍趙崇峰。原來錦衣衛(wèi)指揮使陸炳收到消息，說有一批江湖豪客定于今晚，要來大鬧嚴(yán)府。于是命京城四杰率領(lǐng)十八位錦衣衛(wèi)高手前來保護(hù)嚴(yán)嵩父子。沒料到冷月狂魔忽然到來，在廳外便連斃數(shù)位錦衣衛(wèi)好手，錦衣衛(wèi)登時落了下風(fēng)，最終不敵，被群豪沖進(jìn)了首府大廳。

? 趙崇峰一入大廳，便見嚴(yán)嵩遇險，于是出手相救，但他終自視身份，一見曾小玉回劍自救，便即收招不攻。此時見曾小玉轉(zhuǎn)過身來，長劍一立，喝道：“接招！”左手捏個劍訣，便向曾小玉攻來。曾小玉心知自己絕非其敵，揮舞長劍謹(jǐn)守門戶，心下直盼冷月狂魔快來援救。

? 其時冷月狂魔卻與一條長大漢子交上了手，此人手揮一根狼牙棒，招式精妙，棒法端凝，端的是一把好手。這漢子便是京城四杰中的鐵大蟲鐵開山。冷月狂魔接了幾招，偷眼瞥見曾小玉步步后退，自己再不過去援助，恐怕她便要命喪趙崇峰劍底。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寒光一閃，鐵開山只覺手上一輕，狼牙棒的棒頭便被斬斷，也不待他變招，右肩重重地吃了冷月狂魔一記刀背，饒他練了一身鐵布衫、金鐘罩的橫練功夫，兀自痛入心肺，他不由自主向左退了兩步，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涌入嘴里，但他生性勇悍，咕的一聲，把鮮血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正欲撲上和冷月狂魔性命相拼，冷月狂魔右手一探，已扣住了趙崇峰的背心大穴，只見他運指如風(fēng)，已點了趙崇峰身上七處大穴，隨手將趙崇峰拋給了鐵開山。鐵開山一愣，他萬料不到八步游龍連一招也沒躲過便被冷月狂魔擒獲，轉(zhuǎn)念間已伸手接過了趙崇峰，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 其實，這并不怪趙崇峰，只因他見曾小玉竟然接了自己二十余招，兀自未露敗象。而旁邊群豪又虎視眈眈，不到他心下不急，長劍唰唰唰的一陣搶攻，他這一急于求成，劍法中不免攻勢凌厲，背心卻空門大開。冷月狂魔正好趁此時機下手，焉有不手到擒來之理？鐵開山游目四顧，退進(jìn)大廳的嚴(yán)府武士十之八九均身上帶傷，錦衣衛(wèi)十八高手更是死傷慘重，京城四杰的金翅雕趙重洋身負(fù)重傷正躺在廳角里，嚴(yán)鵠背靠著墻，面無血色，顯見已然受傷，趙崇峰又被點了穴，自己給他幾番推功過血，毫無動靜。一瞥眼，見曾小玉仗劍一步步逼近嚴(yán)嵩。他暗暗嘆了口氣，低頭繼續(xù)給趙崇峰解穴，對曾小玉的所為直如不見，原來這鐵大蟲雖是錦衣衛(wèi)中人，但頗有俠義，一項就看不慣嚴(yán)嵩等人的所作所為，今夜到來也只是苦于上級有命，不得不從，事至如今，自己也受了內(nèi)傷，就樂得借故不救嚴(yán)嵩了。

? 只見曾小玉走到嚴(yán)嵩面前，舉起長劍，咬牙切齒道：“嚴(yán)嵩老賊，你殺我爹曾銑之時，可想到你也有今天！”

? 嚴(yán)嵩嚇得全身直打哆嗦，上下牙齒格格亂響，哪里還說得出半句話？曾小玉仰頭叫道：“爹爹，娘親，哥哥，你們在天有靈，我曾小玉今日替你們報仇！”

? 言畢，長劍一挺，正要刺出。驀地里人影一晃，一個人從內(nèi)堂沖了出來，擋在嚴(yán)嵩的身前。眾人定睛一看，竟然就是那個女扮男裝的董青蓮！曾小玉不覺一怔，愕然問道：“董姑娘，你這是??？”

? 董青蓮面無表情的道：“曾姑娘，你要殺就先殺我好了。”

? 曾小玉聞言大驚，問道：“你??你??”

? 董青蓮慘然點頭道：“沒錯，我就是嚴(yán)嵩的孫女，你要殺我爺爺，就先殺了我吧。”

? 曾小玉一咬銀牙，長劍一抖，道：“好，那你亮劍吧！”

? 董青蓮凄然搖頭道：“不，我是代我爺爺受過的，怎能還手？你曾家的人死得的確冤枉，我就站在這里，你一劍殺了我，替你曾家死去的人報仇吧！”

? 曾小玉頓時呆住了，霎時間不知這一劍該刺出去還是該收回來？她看了看嚴(yán)嵩，想起父親忠心為國，最終就因嚴(yán)嵩進(jìn)讒，獲罪受斬，想到這里，一咬銀牙，決然道：“董姑娘，你再不閃開，就莫怪我手下不容情了！”

? 董青蓮一雙妙目不知看著何處，悠然道：“可以，你殺了我，只望你饒了我爺爺?！?/p>

? 曾小玉又是一愣，驀地里她被人一撞，她立足不穩(wěn)，騰騰騰連退出幾步。一個聲音道：“曾姑娘，你不忍下手，待在下來代勞吧”

? 話音未落，只見一片白光向董青蓮當(dāng)頭罩落。董青蓮卻恍如不覺，仍木然站在那里，俏臉上靜靜的浮起了一絲微笑。驀地里，人影又一晃，白光陡消。只聽嗆啷啷一把單刀掉在地上，緊接著騰騰騰一人踉蹌退后了數(shù)步。

? 眾人凝神一看，向董青蓮出手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漢子，只見他紫金色臉皮，長相丑惡，群豪中倒有一大半人識得他的。此人外號追風(fēng)無常肖三刀，所謂“三刀”，是說一般武師接不住他三招。大家老叫他“肖三刀”，漸漸的忘記了他原先的真名了。而出手救董青蓮的自然是冷月狂魔了。

? 原來自董青蓮出現(xiàn)之后，冷月狂魔確實愣了半晌，心下實是又喜又驚。喜的自然是見董青蓮安然無恙。驚的便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董青蓮為何要救嚴(yán)嵩。盡管道理很淺顯，而且董青蓮也直認(rèn)不諱的和曾小玉說明白了。莫奈他一句話也沒聽進(jìn)去，仍兀自為此事怔怔出神良久。直到肖三刀向董青蓮出手，而董青蓮的一雙妙目卻依然怔怔的看著他，不知躲閃之際。冷月狂魔方始如夢初醒，慌忙出手相救。

? 冷月狂魔不理會眾人的驚詫，責(zé)怪她道：“你怎不閃避？”

? 董青蓮嫣然笑道：“我就知道你會救我的?！?/p>

? 說這話時，掩不住心中喜悅，眉梢眼角間盡是柔情無限。兩人脈脈對視，渾將嚴(yán)府眾人和各路群豪都當(dāng)作泥像木偶。驀地里曾小玉一聲驚呼：“小心！”

第11回

深夜聞通倭求榮夕陽照除奸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