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朋友基本不知道我在這里寫作。無論多親近,都只知道我大概每天會抽些時間去做些什么。再問深一點,他們都只能搖頭,說不清楚。
解釋是沒用的。
他們在看期貨,你在寫著文藝反干貨。
他們在討論300一股的全通教育,你在琢磨著這句話是不是押韻。
他們在說著可預(yù)見的回報,你在談著興趣情懷,青春年少。
寫些文章很正常,文青都這樣。但每天寫文章,并且把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花在上面,沒有任何回報,全是靠自我激勵支撐下去。這種看似自虐的寫作就很奇怪。
舍友知道我經(jīng)常深夜不睡,但他們早已習(xí)慣我在他們沒睡的時候出門,在他們睡著的時候開臺燈寫字這種奇怪的作息。他們只知道我在桌上做著自己的事,并不知道我在掂量今天該說個怎樣的故事。所以我們各得其所各安天命,并不會互相探討彼此發(fā)光的屏幕里究竟藏著些什么井空騰蘭野結(jié)衣,我們都有各自的小秘密。
大家都不知道我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寫著為人所知的文章。
我很享受這種境況。
寫作于我而言是非常私人化的一件事。我非常喜歡,也同時很鼓勵大家逃出生活,去一個不讓朋友知道的平臺,跟陌生人透露你的想法和故事。
很佩服那些影視里的才子,選個最大的桌子坐下,不需思索,沒有猶豫,拿起筆,寫得比默寫還快。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看著寫得精彩,贊嘆一句,“轟”的一聲,在原來腦袋的基礎(chǔ)上又疊了兩層腦袋。
這在我看來特別的不合理,我寫字的時候,要是旁邊多了個跟我一樣在思索的腦袋。我只會覺得不寒而栗,哪來的備受鼓勵和如虎添翼。
除了可以在寫作的過程中不被打擾,私人化的寫作另一個好處就是,你的題材將不被限制。
寫作很大一個初衷是記錄生活。但很多時候我發(fā)現(xiàn),在很多平臺,我連生活都不能記錄下來。
我不可能在朋友圈寫一篇紀(jì)念前女友的文章,我的前任會不答應(yīng),我的下一任看著會不高興。
我希望在微博寫一篇很長很長的虛構(gòu)故事,但那會讓我被認(rèn)為是異類,或是得到很多“寫得真好”“受什么刺激了”“這寫的是我吧”這樣不必要的關(guān)心和恭維。
我再不敢用“我有一個朋友..”這樣的句式,因為那個朋友會知道我寫的是她,更有可能的是她身邊的朋友會猜到我寫的就是她。她會遷怒于我把我們之間私密的聊天當(dāng)成一個文章的話題。
寫文章跟聊天是完全不一樣的。聊天的時候需要照顧雙方的情緒,而寫文章的語氣全都是不爭氣和不客氣,她看完我的文章會困惑原來這才是我的真實想法。
這特別尷尬。
這就是我在簡書寫作以前的親身經(jīng)歷。我不能寫朋友,不能寫家人,不能寫感情,她們都在看著,都不愿意被剖析和暴露。友情倒是可以,但萬一寫得不好,連難得的一點友情都會被破壞掉。
當(dāng)然可以寫超脫生活的文學(xué)??梢詫懶≌f可以寫架空可以寫無厘頭的想象。
但我就像所有沒什么想象力的普通人一樣。只是想盡力寫好身邊發(fā)生的一些小事,記錄一些瞬間的感動和抹不去的悲傷。我不是異類,也不愿意因為顯示出不同,而被當(dāng)成是異類。
而這時候私人化寫作的好處就完全體現(xiàn)了出來。大家都不認(rèn)識我,我選擇著我要寫的一切,文章的主角可以是我身邊的所有人,從女朋友到前女友,從簡友到炮友,都成為了我的筆下亡魂。再不需顧忌什么,掂量什么,猶豫什么。
要想獲得寫作的自由,就是先從不讓身邊人知道你在寫作開始的。
文章并不適合跟朋友交流,沒必要把文章都給他們看。要交流故事,溝通想法,聊天就行了,文章顯得正式而生硬,我們通常都不這樣。
文章其實最適合跟陌生人交流,這是最省力氣的辦法。我要寫的都在文章里了,喜歡與否,贊同還是反對,你都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