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呂冰心和楊政
再遇到楊政,呂冰心沒想到是這樣的場景。是的,她曾經夢想過很多次和楊政的再次遇見。在倫敦?在上海?是異國街頭不經意的一次回眸?或是微笑著在某個商務場所,和第一次在談判桌初識一樣?不管怎樣,地點總不應該是在上海的修車店。
周六午間。
“四眼,真的,我的建議你應該接受,別再開車害人了?!迸峒毅懖粩噙稍胫蛥伪囊宦纷哌M修車店。
呂冰心忍無可忍咆哮著叫裴家銘住口。就見從車底下鉆出一個滿身油膩膩工人,站在她面前微笑道:“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還沒來得及收起猙獰面目的呂冰心,象被武林高手點了穴道,一下子僵駐在原地。是楊政?呂冰心下意識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真的是楊政。難道是時空錯位了?呂冰心呆呆看了看面前的楊政,在轉頭望望身邊的裴家銘。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首先打破僵局的是裴家銘:“楊總,這次又要麻煩你了?!?/p>
楊政依舊是溫和地笑著:“你的小情人我會照顧好的,放心。”
“呂冰心,你還好嗎?”楊政回轉頭看著眼前這個單薄瘦削的女子。
呂冰心終于還魂了,笑意盈盈道:“楊政啊,我差點沒認出你來。”呂冰心在心里給自己一百分,奧斯卡表演獎滿分,雖然懊惱自己反應略微遲鈍了些。而一旁的裴家銘顯然沒有搞清楚狀況,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兩位男女在客套。
呂冰心心想要演索性就演個全套,邊想著邊一把緊勾住裴家銘的手臂,親熱地依偎著:“家銘,原來你認識的修車行家就是楊政?。∷郧笆俏艺勁凶郎系膶κ?。”
裴家銘顯然更加糊涂了:“四眼,這.......”
楊政的笑容依舊那么暖暖的,暖得讓呂冰心仿佛間又回到那個月夜。有個男人對她說:蠻好看的一個女人,為啥平日里故意裝得那么惡狠狠好象全世界都欠你的錢?!眳伪木褪沁@么全心淪陷的。
“家銘,我們的車就拜托楊政了,走吧,還有事呢?!眳伪臏厝岬穆曇糇鲎鞯米屌峒毅懭滩蛔∠胪?。
呂冰心是落荒而逃的。只聽得背后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冰心,我離婚了?!?/p>
呂冰心不曉得自己是如何走出修車店門,恍惚間聽見裴家銘在問:“你們到底什么關系?”
關系?呂冰心又想哭又想笑。那么愛著一個男人,卻從來沒有開始過任何關系。這是呂冰心內心最深的悲哀。更悲哀的是,她發(fā)現(xiàn)她還是深愛著這個男人,即使時間地域阻隔,即使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可是呂冰心,還是愛著楊政。
裴家銘到底看出些端倪。駐足和呂冰心面對面:“楊政是你前男朋友?可是他剛才說離婚了是啥意思?呂冰心,你難道曾做過第三者?"
眼淚驀然奪眶而出,呂冰心就這樣怔怔對視著裴家銘任淚水縱橫,無聲無息。裴家銘顯然陷入一片混亂,他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過了多久,呂冰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在裴家銘的懷里,裴家銘胸口一片濕漉漉。平靜下來的呂冰心對自己的失態(tài)有些羞愧:“對不起,裴家銘?!?/p>
“沒事了吧?!?/p>
“沒事了?!眳伪牡灰恍Α拔易约夯丶揖涂梢粤?。我們再聯(lián)系?!?/p>
不等裴家銘有何回應,呂冰心迅速在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疾馳而去。徒留下個裴家銘在原地發(fā)愣。
裴家銘和楊政是通過朋友間介紹認識的,自然是因為修車的事宜。裴家銘對自己的座駕一直是關愛有加,戲稱為“小情人”。楊政是在呂冰心辭職赴英國后,自立創(chuàng)業(yè)開了這家中等規(guī)模的修車店。起緣當然不是為了呂冰心,是為了能更多時間代替年邁父母照顧黃茉莉。
一開始,他每天帶著茉莉去修車鋪上下班。想著這樣能轉移茉莉的心思,還能全天候陪著茉莉。這樣三個月后,茉莉表示還是喜歡留在家里,不愿意出門。楊政也就不再勉強了。憑著口碑和技術,修車店幾年間倒也漸漸小有名氣,擁有一批忠實客戶,裴家銘是其中之一。兩個人也算是意氣相投,除了修車,平日有空也聚會碰頭說說笑笑。只是,兩個男人從來不知道他們都和一個叫呂冰心的女人很熟。也沒料想到有朝一日,三個人居然在這么尷尬的場景下面面相覷。
同一時間。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呂冰心坐在馳騁的出租車里心里喃喃重復著這四個字。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裴家銘在街頭邊走邊自語著。
楊政呆望著修車店大門:“她回來了,回來了?!?/p>
這真是一個漫長難熬的周六。男男女女,熙熙攘攘,穿梭在上海的街頭巷尾,各懷著心事。城里的暮色漸濃,燈光月光灑下來,卻照不進夜歸人的心房。心丟了,能找得回嗎?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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