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黃仁宇著《萬歷十五年》

黃仁宇(1918——2000)

黃仁宇先生1918年出生于湖南長沙,1936年入天津南開大學(xué)電機工程系就讀,第二年輟學(xué)從軍,抗擊日本入侵。1950年退伍后,到美國攻讀歷史,獲博士學(xué)位。

讀《萬歷十五年》一書時,很容易就能感受到黃先生那顆拳拳愛國之心!清朝末年的中國腐敗孱弱的不像樣子,明朝也曾經(jīng)強大過,究竟是何道理,中國就落后了呢?

黃先生自1959年起,閱讀,梳理了海量文獻資料,于1974年出版《Taxation and Governmental? Finance in 16th Century Ming-China》(《16世紀中國明代財政與稅收》)。1981年美國耶魯大學(xué)出版了《1587,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無關(guān)緊要的1587年》),即中文版的《萬歷十五年》。

公元1587年,即萬歷十五年,表面上看并沒有發(fā)生關(guān)乎民族國家存亡的大事件,然而風(fēng)起于青萍之末,看似平淡卻暗藏玄機。

黃仁宇先生認為明朝(其實清朝也差不多)重視農(nóng)業(yè)抑制商業(yè),輕視金融的政策,阻礙了經(jīng)濟的發(fā)展;從而導(dǎo)致了中國在世界范圍內(nèi),從漢唐的先進演變成明清的落后。

明朝政府之所以重農(nóng)抑商,是為了維持王朝的安全。

在朝廷看來,把百姓和土地捆綁在一起的農(nóng)業(yè),比商業(yè)更容易管理。士農(nóng)工商,商人被排在末位,是因為士大夫們覺得商人唯利是圖,缺乏道德仁愛信義。

“以道德代替法制”是中國統(tǒng)治階層二千年來大力提倡的,黃仁宇先生認為這是一切問題的癥結(jié)所在。

當時的文官系統(tǒng)是非常強大的。

立國以倫理道德為根本。

年幼的萬歷皇帝毫無個人自由意志,一切言行均有嚴格規(guī)范。如有出格,便會招致慈圣太后的責(zé)罰以及首輔張居正的批評。

即便早已親政多年,成婚生子,然而在立誰為儲這件事情上,依然沒有決定權(quán)。

萬歷皇帝選擇了消極抵抗,不再上朝。明神宗朱翊鈞(1563年-1620年),在位48年,28年不上朝,是他最為人熟知和詬病的行為。

朱翊鈞10歲(虛歲)登基,作為天子,他的一言一行都要合乎道德標準。這標準由文官們說了算,按照他們理解的四書倫理來解釋,也由他們來監(jiān)督皇帝。

萬歷名義上是皇帝,實際上他受制于廷臣,而且他也是在他的臣僚張居正,馮保等人教育下長大的。

萬歷皇帝性格優(yōu)柔寡斷,他沒有勇氣像他的叔祖正德皇帝那樣一意孤行,任性放縱。

他即便選擇了不上朝,實際還是有辦公——他會有選擇的批閱奏章,處理必要的政務(wù)。

不然的話,“清君側(cè),誅獨夫”的內(nèi)戰(zhàn)也許早就發(fā)生了。

萬歷后來還是順從大臣們的意愿,立了長子朱常洛(做了一個月皇帝就龍馭上賓了)為太子。

帝國的官僚政治已經(jīng)發(fā)展到登峰造極,成千上萬的官僚在維護成憲的名義下保持各方面的平衡,掩蓋自己不可告人的私利。這是很難用用少數(shù)幾個人的賢愚得失來概括的。

身為皇帝,萬歷死后也未能和最信任、寵愛的鄭貴妃同葬。

萬歷歸天24年后,明亡。

1956年定陵在郭沫若領(lǐng)導(dǎo)下進行了考古挖掘;1966年焚尸。

鑲嵌著帝國最珍貴寶石的皇冠、鳳冠在博物館靜靜地接受后人的觀賞和贊嘆。

在黃仁宇筆下,無論是萬歷皇帝還是名臣張居正,道德模范海瑞,抗倭英雄戚繼光,都被還原成了有血有肉的人。他們都有盡心為國的一面,也有各自欠缺和不足之處,讀來令人扼腕嘆息。

這才是最真實的人性吧。

幸運的是,今天的中國已經(jīng)足夠強大。


& ?明萬歷十五年,丁亥,公元1587年,尚未受到西方及日本等外部勢力打擊,關(guān)于中國制度的好壞,也許可以看得更清楚。

即便是沒有大事發(fā)生的這一年,無論是皇帝還是臣子,過得也不輕松。因一條"午朝大典"的謠言,數(shù)千名文武百官被萬歷皇帝罰俸祿兩月。

國家體制的維護,需要三綱五常、尊卑等級分明有序,這一切通過禮儀來體現(xiàn)。

官員是全國的榜樣,現(xiàn)在全體京官誤信謠傳,事后禮部調(diào)查無果,因此皇帝怒而罰了眾官員的俸祿。


& ?戚繼光

戚繼光將軍帶領(lǐng)著他一手創(chuàng)建的戚家軍戰(zhàn)無不勝,鑄就抗倭偉績。

當時朝廷重文輕武,武將想要有所作為,往往受到文官的牽制和彈劾。

戚繼光依靠張居正的支持和自己的軍事天才,對部隊的能力技術(shù)進行刻苦訓(xùn)練,紀律嚴苛,才成就了理想。

張居正死后,戚繼光也被罷官。令人唏噓。


& ?海瑞

海瑞,海青天,在普通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極高。

我是在童年聽評書的時候,知道這位廉潔、耿直,勇懟皇帝,積極懲戒豪門大戶為窮苦人出頭的清官大老爺?shù)摹?/p>

成年以后,聽到了不同的聲音,說海瑞在蘇州任職期間,大戶人家紛紛逃離,地方經(jīng)濟倒退。

《萬歷十五年》一書,讓我們看到了海瑞的忠誠和清廉,也看到了他的迂腐和不切實際。他提議恢復(fù)嚴刑峻法,官員貪污八十貫者,剝皮!

海瑞的母親活了八十多歲,性格強勢,仨兒媳婦非死即休,連女仆也自殺。海瑞的家庭生活給人感覺是非常壓抑沉重的。

水至清則無魚。

是人就會有缺點,越苛刻離幸福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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