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選天選論 | 第一章·河流世界 | 整理版

根據(jù)自己的理解整理了人選天選論第一章河流世界:

人選天選論 第一章·河流世界

姜藍 著

在我的心中,有許多看待世界的方式,我將其稱作小世界——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認知框架。我第一次把我的小世界與世界觀分享給Jason時,他很興奮地告訴我,這就是近八成AI的底層思維。而在所有小世界中,建立最早、也對我的人生與日后事業(yè)影響最為深遠的,便是「河流世界」。

我和文杰在十五歲的年紀,便滿心想著參軍入伍,以少年意氣踐行抱負、報效祖國。十六歲那年,想著明年便要參加兵檢,我們倆合計了一番,最終騙了家里的錢,謊稱要去武當(dāng)山拜師學(xué)武,實則偷偷跑去神農(nóng)架玩。出發(fā)前,我們各自定下了此行的目標:我要在這十天里,找到和氏璧的原礦;而他,要徹底把煙戒掉——他從十二歲便開始抽煙,自去過神農(nóng)架后,幾乎再沒抽過煙。

此行我終究未能尋得心心念念的和氏璧,卻意外推開了一扇門——一扇以獨立思考探尋世界規(guī)律的小世界之門。在此想作個說明:我文中所用的這些表述,多是受《遮天》《劍來》這類玄幻小說的啟發(fā),絕無任何玄學(xué)意味,我本人反對一切玄學(xué)。

我的「河流世界」,便始于神農(nóng)架的一條小河。

那日清晨,我和文杰在木魚鎮(zhèn)各買了一盒武漢豆皮,拿著豆皮跑到河邊吃早餐。眼前的溪水很清澈,站在岸邊望下去,感覺能一眼望穿河底??烧J真看,才會發(fā)現(xiàn):你能看見底,卻看不清底。

傳說和氏璧出自楚地,其原礦不是綠松石便是月光石。溪水流淌著,水底的石頭迎著水流靜靜佇立,水面翻涌、波光折射、光影扭曲,竟閃爍著月光石與 拉長石獨有的幽藍光澤。我明知石頭就在水下,卻始終看不清它真正的樣子。就在那一瞬間,望著眼前的溪流,我忽然陷入一種奇妙的心境,一個念頭猛然浮現(xiàn):人的思想,其實就像一條河。不是像,幾乎就是。后來我慢慢把這件事一條一條對上了。

河里的水,是一個人時刻流動的思想。

水源,是外界持續(xù)涌入的信息。

河床,是一個人的天性、經(jīng)歷、性格底色。

河床上的石頭,是藏在人內(nèi)心深處的貪婪與恐懼。

河的寬度,是知識的廣度。

水的深度,是知識的密度。

水流的速度,是思考的速度。

河岸,是一個人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知識邊界。

水面的波紋,是借口、理由、自治和表層情緒。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赫拉克利特

或許這樣的拆解,初聽會覺得有些抽象,但若結(jié)合具體的人和事來看,便會豁然開朗。

就像如今許多整日刷短視頻的年輕人,看似見多識廣:今天刷一點財經(jīng)知識,明天看一段歷史故事,后天讀幾句情感感悟,再往后又關(guān)注些許創(chuàng)業(yè)干貨,哲學(xué)、軍事、科技無所不涉。乍看之下,他們的認知邊界拉得很寬,就像一條河面開闊的河。可問題在于,他們的河水太過淺薄,什么都懂一點,卻什么都研不透、挖不深。如此一來,河底哪怕只是多一點點石頭(內(nèi)心的貪婪與恐懼),便能輕易將水面攪得天翻地覆:今日一腔熱血立誓前行,明日便垂頭喪氣半途而廢;今朝覺得參透人生真諦,明朝便又陷入迷茫困惑;這一刻認定人生該策馬揚鞭,下一刻又覺得不如躺平佛系。這樣的人從不是沒有思想,恰恰相反,他們的思想太多、太散、太快,空有知識的寬度,卻無知識的密度,河寬、水淺、流量還大,水面自然永遠無法平靜,滿是情緒、自治和理由。

A little learning is a dangerous thing.?一知半解是最危險的?!?Alexander Pope

泛觀博取,不若熟讀而精思。?——朱熹

反觀一位腫瘤學(xué)教授,他未必通曉各個領(lǐng)域的知識,也未必對各類話題都有涉獵,卻能在一兩個方向上鉆得極深、研得極透。他的思想之河,未必有多寬,但水很深。水深之時,即便河底有石頭,也難以輕易攪亂水面。所以這類人往往穩(wěn)定,不容易有大起大落的狀態(tài)——這并非因為他們沒有情緒,也不是因為他們毫無貪婪與恐懼,而是因為他的水足夠深。

博學(xué)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禮記》

靜水深流。——《道德經(jīng)》

我的朋友陳昌文老師,微博坐擁一千四百萬粉絲,其人博覽群書、涉獵廣泛,信息面之廣、知識儲備之豐,令人敬佩。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背叛,讓他被騙走巨額財產(chǎn),也讓他對人性生出諸多失望。自那以后,他慢慢變得不愿與人深交,也不再讓雜亂的外界信息隨意涌入自己的內(nèi)心。他沉下心寫自己的文字,過自己的生活,像是在主動為自己的思想之河縮減流量。這是一類很特別的人,他的河本來很寬,水也不淺,卻懂得主動掌控水源,把控思想的流向。所以他們的內(nèi)心總能保持平和,并非因為世界變得安靜,而是因為他們學(xué)會了為自己的思想做減法,拒絕讓雜亂的水?dāng)噥y自己的河。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莊子

為學(xué)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道德經(jīng)》

由此可見,同樣是「思想之河」,每個人的河流卻千差萬別:

有人寬而淺。

有人窄而深。

有人寬而深,卻水流湍急、難以掌控。

有人的河本是山清水秀、波瀾不驚,卻因涌入的流量太大,最終變得一片混亂。

人的一生就應(yīng)該像一條河,開始是涓涓細流,被狹窄的河岸所束縛,然后,它激烈地奔過巨石,沖越瀑布。漸漸地,河流變寬了,兩邊的堤岸也遠去,河水流動得更加平靜。最后自然地融入大海,并毫無痛苦地消失了自我。?—— 羅素

一個人想要真正看清自己,第一步從不是急著追問自己:我貪婪什么?我恐懼什么?而是先搞清楚——你究竟是哪一種河。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有太多人終其一生,都未曾認真思考過。他們總盯著水面看問題:今天心情不好,今天很焦慮,今天突然很有動力,今天又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他們總以為問題出在情緒本身,于是想方設(shè)法控制情緒:有人去學(xué)心理學(xué),有人去聽勵志課,有人去冥想,有人去找成功學(xué)。可很多人折騰許久,終究還是回到原點。并非這些方法毫無用處,而是他們始終在水面上打轉(zhuǎn),從未想過看向整條河。

認識你自己。——蘇格拉底

離每個人最遠的,就是他自己。?——尼采

水面本就是易動的:風(fēng)一吹就起波紋,水一多就會泛濫,流速一快就會翻涌。

倘若只盯著水面,便會覺得人生處處是問題,千頭萬緒理不清;可若是退一步,站在更高的視角看整條河,便會發(fā)現(xiàn)許多問題的答案,其實早已寫在河流的模樣里。有的人焦慮,不是因為他太敏感,而是因為他的河太淺,一點點事情就能碰到河底。有的人反復(fù)糾結(jié)鉆牛角尖,不是因為他想不明白,而是因為他的河太窄,所有問題都擠在一條很小的河道里打轉(zhuǎn)。有的人一會兒熱血、一會兒悲觀,不是因為他性格矛盾,而是因為他的流量太大,信息像暴雨一樣往心里灌,整條河根本沒有慢下來過。有的人明明條件很好,卻總覺得生活很亂,不是因為世界特別針對他,而是因為他的流速太快,水一直在沖,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沉下來,就已經(jīng)被下一波水帶走了。

我們不能用制造問題時的同一水平思維來解決問題。——愛因斯坦

太多人把人生想得太過復(fù)雜,總想著找到一個萬能的答案,一種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蓪嶋H上,很多問題在更早的地方就已經(jīng)決定了。

決定你水面形狀的,從來不是水面本身,而是整條河的模樣。

你若不先看清自己的河,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用錯地方。

有人拼命往河里加水,以為知曉更多信息,便能解決所有問題,結(jié)果只是讓水面變得更加混亂;有人拼命想控制水流的速度,可河身太淺,即便流速再慢,也難掩底石的攪擾;有人試圖堵住某一處翻涌的水面,卻從未意識到,真正的問題在河底。

向外張望的人在做夢,向內(nèi)審視的人才清醒。——榮格

一個人對自己的看法,就決定了他自己的命運,或者說指明了他的最終歸宿。?——梭羅

后來我便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當(dāng)看到一個人狀態(tài)混亂、內(nèi)心焦灼時,我不會先去糾結(jié)他的情緒,而是先去思考:他的「思想之河」,究竟是什么模樣?是太窄,還是太淺?是水太多,還是流太快?因為只要看清了這一點,許多問題,便已經(jīng)解決了一半。可當(dāng)我順著這個思路繼續(xù)往下探尋,一個新的問題便浮現(xiàn)出來:

如果人的思想像河水一樣,時刻處于流動的狀態(tài)。

那么這些水,最終會流到哪里去?

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本就是思想的交換,便如同一條河的水,流進了另一條河??扇羰侵挥羞@樣的交換,思想便很快便會消散??晌覀儼l(fā)現(xiàn),許多思想并不會隨時間消逝,有些能流傳數(shù)十年,甚至數(shù)百年、上千年。為何?因為人類自誕生以來,便一直在做一件事:為河水打造容器。

最早的容器,是口耳相傳的故事;后來,是刻在龜甲、竹簡上的文字;再往后,是裝訂成冊的書;而后,是畫作、音樂、電影等藝術(shù)形式;到了如今,便是大語言模型這樣的AI。這些事物的形式千差萬別,內(nèi)核卻始終如一:把一條河里的水裝起來,讓思想得以留存。

一本書,便是一段被保存下來的河流。一個人幾十年的思考、一生的觀察與感悟,若是只在閑談中訴說,便會隨話語消散;可一旦寫進書里,這條思想之河,便被裝進了容器。幾百年以后,依舊會有人翻開這本書,讓那條跨越時空的河,再次流進自己的心里,讓思想得以延續(xù)。

書籍是在時代的波濤中航行的思想之船,它小心翼翼地把珍貴的貨物運送給一代又一代。?——培根

藝術(shù)亦是如此。一幅畫,是畫家將眼中的世界、心中的情感,凝練成的思想片段;一段音樂,是創(chuàng)作者將內(nèi)心的波瀾、生命的感悟,化作的流動旋律;一部電影,是創(chuàng)作者將對人性的思考、對生活的理解,編織成的光影故事。它們都是某個人思想河流的一部分,被凝固成了具體的形狀,待后人靠近,那條沉睡的河流,便會再次緩緩流動。

藝術(shù)是永恒的,而生命是短暫的。?——達·芬奇

而歷史,更是無數(shù)條思想之河的沉淀。歷史從不是一堆冰冷的年份與事件,而是無數(shù)人的思想、選擇、欲望、恐懼,被時間壓縮后留下的河床。我們讀歷史,便是站在時光的岸邊,看那些曾經(jīng)奔騰的河流,如何流淌,如何交匯,如何改變了世界的模樣。

彰往而察來,而微顯闡幽。?——《周易》

人類之所以能在歷史的長河中不斷前行,并非因為每一代人都從零開始,而是因為前人的思想之河,并沒有消失。它們被裝進各式各樣的容器里,跨越時空,代代相傳。于是,當(dāng)我們讀書時,便是讓幾百年前的河水流進自己的河,讓前人的智慧,滋養(yǎng)我們的思考;當(dāng)我們看歷史時,便是凝視那些已經(jīng)干涸的河床;當(dāng)我們接觸藝術(shù)時,便是觸碰另一條河曾經(jīng)的流動。

我如今能擁有寬闊的認知河面、平靜的內(nèi)心水流,從不是憑空而來,而是站在上古先賢的肩膀上,汲取了無數(shù)思想的養(yǎng)分。有人曾嘲諷我,說我想做「圣人」,可我從未有過這般念頭。先賢們做的是開闊創(chuàng)新,而我所做的,不過是繼承發(fā)揚。我深知,自己從人類的思想寶庫中,得到了一份巨大的禮物,也因此欠下了一筆巨額的債務(wù)。這份債務(wù),便是傳承的責(zé)任——我有義務(wù),也有責(zé)任,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將自己的思想之河匯聚成器,交還給這個世界。哪怕這份容器,只能為人類的思想海洋,增添一滴水珠,哪怕只能給出百分之一的利息,我也覺得,此生足矣。也正因如此,我常自嘲是個破產(chǎn)的人,一生都在為這份思想的債務(wù)還債。而還債者,本就無資格要求別人的理解,更無資格抗拒他人的批判與質(zhì)疑。

如果說我比別人看的更遠的話,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牛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xué),為萬世開太平。——張載

所以當(dāng)我后來開始寫東西的時候,我也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我把自己的河寫進書里,是不是終有一天,我的河會變得干涸?可后來我慢慢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因為當(dāng)水被裝進容器時,它從未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存在的方式。書里的水,會流向千千萬萬個人的心里,滋養(yǎng)他們的思想之河;而他們的河,又會因這份滋養(yǎng),產(chǎn)生新的水流,這些新的水流,又會以各種方式,流回我的世界。

思想必定是在與人交往中產(chǎn)生,而在孤獨中進行加工和表達。?——列夫·托爾斯泰

思想從來都不是單向的流動,它更像是一個龐大的水系——無數(shù)條河在這片天地間,交換、分流、匯合,彼此沖刷著河床,彼此滋養(yǎng)著水流。一個人開始表達,從來都不是在消耗自己的河水,恰恰相反,這是讓自己的思想之河,開始真正意義上的永恒流動。而當(dāng)河流開始高速流動,河底的淤泥會被慢慢沖刷,那些原本堅固的頑石,會被水流裹挾著前行,那些原來看不見的河底真相,會慢慢顯露出來。于是,河流便在這樣的流動中,變得越來越深。

而當(dāng)河越來越深,你便會看到一些從前從未見過的東西——那些藏在河底最深處,很少被人看見,卻真正能改變水流方向的東西。

那日在神農(nóng)架的小溪邊,我尚未完全想明白這些道理,卻已隱約意識到一件事:一個人想要真正看清自己,光看流動的水是不夠的,光看整條河也不夠。因為真正決定河流走向的東西,一直都在下面——在河底。

這是河流世界中的下一個故事,「貪婪和恐懼的石頭」。

——姜藍《人選天選論》·第一章 河流世界——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nèi)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nèi)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jié)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nèi)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nèi)容